许芷砚一行人进入了护林员小屋。这是个标准的东北乡村平房,老头把他们引到了上屋的火炕边,示意他们坐下。
“这俩人在拍啥呢?”老头指了指白术和小昊,墨酩解释道:“我们在拍摄一个纪录片,是有关这位先生和松文凤小姐的过去的。他叫松彭,是个明星,或许您在电视上见过他。”
老头端详了一下一旁焦躁不安的松彭,若有所思道:“好像是在电视广告上见过……”
老头从外屋端来了一盘子瓜子水果,递给他们之后,又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不是我不想帮你们,是真不知道怎么帮。我骗你们干哈呢?我是真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过有叫松文凤的人。并且在此之前,我接班的那人,他也是个男的。”
老头打开墙边的橱柜,从里面翻出来张泛黄的纸,递给了许芷砚。上面复印着他的工作合同和工作证,还有公家的印章。老头说得不错,他的确已经在林场工作了二十余年。
他又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照片:“喏,那张就是我和前任护林员的合照。”照片上,年轻许多的老头身边站着一个彪形大汉,面相凶狠。
蔡希上前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会儿,转头问松彭:“松先生,您说得那位护林员、女扮男装的概率有多大?”
“零!绝无这个可能!这从头到脚都是两个人!!”松彭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松彭的理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许芷砚他们赶紧商讨了一下,决定先下山,到松林市再商讨下一步的对策。离开前,许芷砚给老头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老爷子,打扰您了,如果您有什么线索,麻烦您随时和我们联系。”
开车下了山,几人都有些饥肠辘辘,但更多的是头脑中的混乱。尤其是松彭,已经陷入了怀疑世界的漩涡。
见松彭六神无主,墨酩便让司机直接带他们去个能吃饭的地方。司机爽快地答应下来,把他们拉到了据说是松林市最地道的家常菜馆。
小昊此时也顾不上拍摄,忙给松彭带好了口罩和帽子。一行人进到菜馆,要了个封闭的包厢,疲惫地坐了下来。
松彭依旧神情恍惚,但不影响他刷刷地在菜单上勾选好了几道菜。等到服务员拿走了菜单关上了包厢的门,他就一头倒在餐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喊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才离开半年,松文凤这个人就消失了!!!”
“这件事确实太蹊跷了。”墨酩一边拿过许芷砚的餐具用纸巾擦拭,一边分析说:“老头子的文件和照片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如果没有刻意做旧的话,那他的确已经在山里二十余年。”
蔡希提出一个假设:“我看这片山很大,有没有可能我们找错了地方,不是那个山头?”
许芷砚摇了摇头:“根据资料来看,这片山林虽然很大,但是大部分地区都是禁入的,只有一小部分林区处于半开放状态,所以多年来都只有一个护林员工作。根据官方的公示文件来看,也确实是这样。”
“是的,并且我们到的时候,松哥不是说连栅栏上的牛铃都没变吗!说明地方肯定还是那个地方!”小昊说。
松彭抬起头:“那人去哪儿了?”
一时间众人沉默,都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芷砚想了想,说:“松先生,不如你从头细细地讲一遍你和松小姐的往事,俗话说当局者迷,说不定我们能发现一些遗漏的重要信息。”
蔡希立马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松先生,您仔细回忆一下跟我们说说,一定能有所发现!”
松彭半晌不语,旋转桌上的茶水转了一圈,他才嗓子沙哑地开口:
“动物的记忆和人的记忆不一样,不是线形的。”
“换句话说,那时候的我只能记住一些特定的片段。不过我跟别的狐狸不一样,我从小脑子就好,能记住的事远比其他动物多得多。”
“山里的狐狸不多,我还是小崽的时候,和家人走散,再也没找到我的族群。那是一个很残酷的冬天,又冷又饿,就在我感觉肯定要死了的时候,松文凤出现了。”
“我记得她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我身上的雪,然后揣进了她的军大衣里。她的怀里特别暖和,像火炉一样,我还以为我彻底死了呢,才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我记得我好像跑到了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她一直在撕布条绑在树枝上做标记,走了好一会儿才把我带回了护林员小屋。她的火炕烧得热热的,把我用棉被裹起来放在上面。我还记得那时候她自言自语说’放炕头还是炕尾?算了放炕尾吧,放炕头一会儿把这小玩意热迷糊了’。”
“等我再醒过来,她不知道从哪整个了个奶瓶,兑了瓶羊奶给我。我这才彻底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