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没想到季朝非但不认错,还显得怪得意的。怒火冲向大脑,她咬紧下唇,扭头看向窗外。
“玉娘……”
“妻主?”
任季朝怎样温声哄劝,司玉打定主意不理他,就绝不可能再说一句话。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下来,季朝知道这是已经从山间官道驶进城镇了。要是一会下车,两人还这么生疏,府中人不定背后又会嚼什么舌头。季朝将两侧车帘拉的更严实一些,靠进司玉怀里。
同一个招数,好用一次就会好用第二次。季朝自诩这段时间的相处捏准了司玉的命门,找好了角度,在司玉看过来的时候特地收了收下巴,柔弱道:“你理理我。”
然后,季朝就被毫不留情的推开了。
季朝甚至来不及遮掩眼中的惊诧,就听司玉厉声道:“季朝,你到底把自己看作什么人?你把我看作什么人?”
季朝愣了,转瞬间来不及思考,还以为司玉是脸皮博,急忙道歉:“是我不小心,二娘别生气。”
“我要的不是道歉!”司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可疑的温热起来,司玉拼命眨着眼睛忍那股泪意,“你知道我中午才知道你去大慈安寺的反应吗?你知道我有多后悔上次没和你把话说完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司玉含糊的擦了擦。她此次全然是凭着一腔义气才冲去,说实话,看见叶宫那一刻就后悔了。
上辈子司玉是个好公民,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当然也没有什么性命的威胁。叶宫是她心上挥之不去的阴影,幸好这次再见面他并没有再做出什么逾矩的事,要不然司玉真的会考虑要不要和他拼了。
就连上山的时候她都曾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去?说不定季朝自己能解决好呢?可是一想到季朝有可能因为自己而死,那该死的良心就膨胀到不容忽视的地步。
她可以理解季朝!想见送礼挑衅的情敌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季朝能不能理解一下她!万一季朝身死,没有及时告明季朝危险性的司玉,就是间接害死他的刽子手啊。
马车缓缓停下,司玉先一步撩起车帘走了出去。季朝如梦初醒,听着马匹的响鼻,比起惊惧外人的眼光,更疑惑的是刚刚看到司玉眼泪那一瞬,心底抽搐一样的钝感。
这感觉太陌生,季朝却并不排斥。可季朝来不及思索,他紧跟在司玉身后,急匆匆的抓住她的袖子:“妻主,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声音不大,司玉的背影却猛然顿住了。季朝心里那奇异的感触更深,他呆立在那。看着司玉透着红的鼻尖侧过来,没正眼瞥他,带着极浓重的鼻音道:“回去说。”
季朝忙疾步与司玉并肩,略让后半个身位。两人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回了庭燎院。这一路走回来,司玉也将情绪平复好了。
重要的是沟通,一开始嘛,都需要磨合。想要一个合伙人,不能急于求成。
司玉在心底默念多遍,终于眼神清明。但她并不打算这样轻易的放过季朝,也不打算再和他说些什么。
要沟通是吧,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她还幻想有个引导型恋人呢,季朝凭什么比她先享受到?何况引导型恋人也不是老妈子啊,老妈子才事事都要指手画脚呢。
她走进内室,抱着季朝的枕头被子,扔在内室一旁的梨花阁里。梨花阁里就放了书案和将将够司玉一人小寐的矮榻。司玉扔完被子,转头看向隔帘那目瞪口呆的季朝,冷酷道:“你以后就睡这。”
——
深夜,季朝看着仅一帘之隔的内室灯火如豆,纠结的攥住了被角。
他竟然在新婚第三天就被赶下床了?他以为按照司玉对他的钟爱程度,起码要隔上几个月呢。
这矮榻对他来说确实太小了,一双长腿曲起来勉强才能躺下。季朝翻了个身,几次想撩开那帘子去找司玉,想了想却还是没动弹。他不懂司玉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难道是担心他吗?在马车上好像听见她说过“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是因为他才害怕的吗?
心里又有点熟悉的悸动,季朝不敢当真。卑贱的日子过惯了,自新婚以来,没有一天的日子不快活。更别提今天彻底打了叶宫的脸……太高兴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独自一人睡这硬床,反而让季朝的心平静了下来。
对,就这样吧。平平静静,步步为营,慢慢的将妻主彻底拢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