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撇了一眼身后的椅子,看向顾溪歭微微弯腰抱拳行礼道:“多谢王爷。”
“客气了,请坐吧。”木春在顾溪歭的注视下坐了下来。顾溪歭一回头就看到台下无数双眼睛正好奇盯着木春看着,还有着窃窃私语声。顾溪歭像看到了熟悉的人一眼,原本不爽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的表情。
木春皱着眉看着台下的的人群,听到顾溪歭带有一丝怒意的说了一句, “好了。”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想看向台上的顾溪歭,却都十分默契的垂眼看向那桌子,地上。唯有那一双眼睛看向顾溪歭,亮亮的,挥着他的小手,打着招呼。
木春看到顾溪歭止不住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出来,听到他语气开心地说着: “子规,上来。”
那个小孩跑了上来,他的衣服与上次相比变得干净多了,虽然有着点许多补丁,却也是整整齐齐的。
顾溪歭将自己的位置挪了挪,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着让萧子规坐了下来。对着顾筱婷说着:“顾大人,开始吧,不必在意我们。”
“是,殿下。”
木春看着离得更近的顾溪歭,耳边传来着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顾溪歭小声地问着萧子规,为什么来这里,而另一道冷漠又强有力的女声地说着规则:“想必今早本将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看着台下的人,继续说道:“本将军将派人去统计你们的选择,站好就不许动了,否则以扰乱治安罪,扙打十大板。你们!”手指台下从人,大声说着“听清楚了吗?!”
台下传来一声又一声是,“那么开始吧。”
木春看着顾溪歭方向,声音小小的,“祖母腿脚不方,于是就让我来替她选。”顾溪歭摸了摸萧子规的头,说了一句真乖。
木春对上了萧子规的视线,看他胆怯的缩了缩头,挪了挪位置,直到他的身影被顾溪歭完全挡住,木春听到顾溪歭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顾溪歭回头一看,就看到木春慵懒地盯着他们,那面具未曾遮住那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嘴角,顾溪歭可以想到面具之下冷漠的表情。
顾溪歭突然觉得自己进步了,居然可以想象到木春面具之下的脸了,回头小声地问出他的疑惑,“子规,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顾溪歭看着忐忑的萧子规,低下头,将耳朵凑近萧子规,小而稚嫩的声音响起:“他…他杀了很多人。”
顾溪歭皱着眉,语气低沉地说,“子规,别乱说。”
萧子规站了来,着急地反驳道:“我没乱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却对上了木春的眼神,又快速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木春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不是笑意,而是恨意。
顾溪歭回头看一眼木春,他脸色阴沉着。顾溪歭回头看着忐忑不安的萧子规, “你…他一直待京城,而你身处州城,你怎么会看到。”
萧子规低声地说着:“他拿着那么长一把剑,脸上,剑上,衣服上,沾满了血,就这样站在一个着了火的大宫殿前,回头看着台阶下躺下的人。地上也全是血…”萧子规边说边比划着。
顾溪歭皱着眉,回头看了木春,见他沉默着,既不点头又不摇头,顾溪歭知道了,他没做过。顾溪歭觉得自己瞬间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子规,你看错了吧。”
萧子规大声地说着:“没看错,没看错!”见顾溪歭不太相信他的话,急地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台下的人被着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原本在盯着那几位待卫,纷纷抬眼看向他们。
顾溪歭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原本抬起的眼睛又瞬间垂落了下去。萧子规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凑到顾溪歭的耳边,再次说道:“爹爹说,我有看到一个人的过去或将来的能力,我看到爹爹被他们摔下城墙死了,他真的死了。我看到圭县令被很多剑刺死了,他真的也死了。”
顾溪歭回忆着当初这一幕,原本放松的神情再次紧绷着,圭贤虽然是被顾筱婷抹脖子死的,可是他后面也被自己的士兵一剑接着一剑捅到了他的身上,扎得像刺猬一样。
顾溪歭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再次响起了稚嫩的声音:“哥哥,”顾溪歭看见萧子规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你这里不是受伤了吗?我看到流了很多血,现在好了嘛?”
顾溪歭想起来了,那一天他终于可以出门了,却遇到一对母女被挟持了,他想英雄救美来着,反正他家有的是钱。可是他没料歹徒不讲信用,他哥都拿钱来了,还是给了他一刀。
顾溪歭脸色煞白着,沉默地看向萧子规,一会儿又回头看向木春,好久一会,才问道:“你能看到阶梯下的那些人嘛?”
萧子规没反应过来,顾溪歭问的说什么,愣愣地说了一句什么。顾溪歭回头指了指木春,再次问道:“就是台阶下的那些人?”
萧子规摇了摇头,“都是血,我看不清,我看不清是谁,我只能看清他的脸。”萧子规指着木春说道,三个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