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许可之后,重剑落入双手的那一刻,就像捧起一颗巨石,重得连肩膀都发酸。
更别说还要灵活舞动起来。
“这剑使起来怎么……那么吃力……”陆池鱼的双颊涨得通红,才堪堪将剑扛了起来。
还不曾坚持几息,只能悻悻放在地上。
“黄金重剑是上战场杀敌的利器,越重,使起来便越顺手。而你,不需要握起它。”
黄金将军的话语,陆池鱼听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只愣愣盯着那剑首上的红宝石看。
他要是也能像将军一般,能自如挥动该有多好。
他那么厉害,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将军……
“嗯?小鱼,小鱼。”
黄金将军拍着他的肩问:“想什么呢?”
“我想保……我,我也想上战场,你何时带我去。”
话到嘴边又堪堪咽下去,只能又问下这重重复复问过许多次的话语。
黄金将军只是笑着,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少年怎么就那么想上战场。
有多少人为此丢了性命,或是缺胳膊少腿,命悬一线。
军中的将士们虽日日操练着,但哪个又是真心实意想上战场的。
进了这种地方,便是如此心软的黄金将军,手起刀落,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他的善心再过泛滥,也不能在战场上心慈手软。
就更别说寻常的将士了,就算他们不是奔着要齐国将士的命去的,齐国人也会挥着刀打过来。
他们相互迫使着,让锃亮的刀刃上布满鲜血,让干净的手上沾满血腥。
他们保家卫国,手下却有着亡魂。
黄金将军也是不想上战场的,可是他若不前去,苍凌那手无寸铁的百姓便会成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被齐国人屠戮殆尽。
所以他不得不拿起黄金重剑,让自己的灵魂沾染罪孽。
或许他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但他不会后悔。
可小鱼不同。
他教小鱼剑法,只是想让他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让他去上战场,同他一样,去沾染罪孽。
小鱼的手上,应该是干干净净的;他的灵魂,也永远不该受到玷污。
可他却总是在自己面前,说要上战场去。
黄金将军却实在不想同意。
“先把你手中的铁剑练好再说。”
小鱼的面上立即显现出一点恹色,百无聊赖地挽了个剑花,偏偏不肯说一个字来吱个声。
他只能无奈地补充一句:“让你上战场也可以,但必须在我身边,不到危机关头不可出手。”
“你说过的,要保护我。”
小鱼这下是欢心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巴巴地跑来抱住自己的腰腹,抬头眨巴着黑眼睛,笑得肆意。
他之前个子矮,只到自己的腹部,抱着也没什么。
但他如今个子窜得飞快,头顶竟超过了胸口,被这样抱着,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压迫感。
“小鱼你长大了,以后不要这样随意搂搂抱抱了。”黄金将军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
但陆池鱼仍旧不以为然,瘪着嘴没什么所谓:“我们都是男人,搂搂抱抱有什么。”
他的声音恍然小了起来,眼中的狡黠却更甚:“将军,你不会是女扮男装罢,所以才戴着面具……”
黄金将军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
“怎么,是我的声音像女子,还是我的身高体形像女子……”
他将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找打是罢……”
陆池鱼脑子还没察觉到不对,双脚已经下意识跑动起来。
在将军的魔鬼训练下,他再不是那个容易体力不支的少年,跑个几里都不喘气。
而黄金将军心中已是有些悔意了。
这小子怎么跑得那么快,这段时间的训练还真是立竿见影……
只是,追起来多少有些吃力了。
不过黄金将军毕竟是黄金将军,岂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人可以比的。
他无比熟悉地扭起小鱼的耳朵,听着少年人通红着脸“嗷嗷”叫唤。
“说我是女子……”
“我戴的是面具,又没戴遮盖喉咙的东西。你那么大的眼睛是看不到……瞎了吗?”
“啊啊啊啊啊,”陆池鱼夸张地叫着,叫的时候还不忘瞥向他喉上的鼓起看着,“我再也不敢了。”
黄金将军松了手之后,他仍是笑着揉了揉发麻的耳朵,腆着脸挠了挠头:“那我以后还是可以抱你罢。”
“随便!”
黄金将军根本不知道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半天才冒出这句。
算了,小鱼还小,抱一抱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