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在将军上一次出征时并没有好好训练,但人与人的信任应该是……相互的。
“你要,相信我。”
眼前人的踱步不曾停下,他便巴巴地垂着脑袋,等那回答。
“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又什么时候让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练习了。”
那前半句话,确实让陆池鱼欣喜万分。只是后半句话,十分透露出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平日里都是叫他好好练习的,这人一走,怎么可能还有不叫他练习的这种好事。
“你还没见过矿洞罢,此次随我一同前去。”
陆池鱼在原地微张着嘴,再不曾动作。
随黄金将军出征,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那么快!
区区一年,便可以成为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那是先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他还没有主动向人提及,而将军却主动邀请他一同作战。
“怎么,你是觉得矿洞,没有战场上刺激吗?”黄金将军的笑意穿透过面具,像水波一般,荡漾在他心中。
陆池鱼恍然回过神,眨了眨那黑而亮的眼,连睫羽也随之轻颤着。
“只要跟着将军,去哪里都好。”
他的面上抚过一只大手,那手继而屈起两个指节,正如先前一般,掐住了柔软的脸颊肉。
“小鱼啊小鱼啊,我也想去哪儿都带着你,所以才这样训你。”
那话语中多添了几分疑惑的愠恼,又似嗔怪:“你不会怪我罢。”
原来他也知道,这样的训练实在很过分——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池鱼又怎能逆着这话语,还非要说什么太折腾人了。
抱怨的话到了嘴边,只成了违心的一句:“不会。”
他丝毫没有注意,嘴上虽说着不会,但自己的头却是顺从心意的,点了点。
黄金将军却将这浑然不知又发自内心的点头看在眼里,到底没有戳破。
“快去整理行囊,再过半炷香就要出发了。”
陆池鱼懵了。出发就出发,早就要带自己走了,不早点说给人一点心理准备,连整理行囊也只有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他虽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但幽怨的眼神却仍被黄金将军看在眼里。
当然,堂堂的将军自不计较这些。反而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应对这一眼神。
“这也是魔鬼训练的一部分。”
……
陆池鱼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回营帐。
魔鬼——训练,到底是魔鬼一般的训练,还是由魔鬼来训练???
不得不说,这是陆池鱼第一次见到矿洞。
虽然他只是站在矿洞的门口,而阳光照不进其中,叫人看不清里头的状况。
但外头,并没有大齐人驻守,与先前前线来报的口径不大相同。
他只能看着幽深的洞口,向身边人问道:“人呢?”
而黄金将军不急不恼,反而俯身去查看洞口两边的痕迹,又伸手在地上抹了抹,立即得出了结论。
“他们先前确实驻守在此处。只是脚印与倚靠的痕迹都被刻意遮盖住了。”
“只能说,守着门口,对如今的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这话听得陆池鱼模棱两可,却还是有些找不着头脑:“所以他们去哪儿了。”
“说明近日他们已经重新设计过地下的通道,他们现在只需要在地下的主干处派兵驻守就行。”
“在地上的出入口驻守,太容易暴露行踪不说,简直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没想到短短几日里,齐国竟然能有这样的部署。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却仍是个未知数。
所谓的未知数实在太多,再加上地势的原因;接下来面临的,是一场不好打的仗。
当然,就算是大齐派来的陆池鱼,听到竟是如此阵仗,却还是怕的。
他是宁王派来的,他的身份与长相,不是寻常的大齐将士可以知道的。
所以这一战,大齐的人若是看到他,也决计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他,也不必因为所谓的同胞情谊,再束起手脚。
他拿起先前备好的灯烛,正要打开火折子点燃的时候,却被黄金将军制止了。
“这点光亮太过引人注目。我们现在还不知里面的情况,一切稳妥起见。”
不用灯烛?没有光亮怎能在漆黑的矿洞中自如行走?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黄金将军向他伸出手:“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