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或许他小小年纪经历太多,所以有些,少年老成。
再加上本就不喜交际,看来对孩子也无甚兴趣。
再对比浔鹤这幅助人为乐的好心肠与喜欢孩子的模样,所谓的大哥哥与坏叔叔便是天差地别。
得人一句“坏叔叔”,也算是事出有因。
陆池鱼也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等他思绪过后,早已平复心情。
而话语仍旧是冷冰冰:“你以后离他远点。”
浔鹤不明所以,却还是打趣着追问:“哪个他?”
“他们两个。这对父女——明白了吗?”
还是在生气,不过更准确来说,算是吃醋。
不必想那许元今,但许念嘉确实可爱,而且浔鹤是真心喜欢她这张嘴。
毕竟见了她之后,身边的倒霉运气像是不复存在了。
可口头答应谁人不会?
对于陆池鱼,敷衍一句便糊弄过去了。
而二人回京已是深夜。
春猎也像是沾染上了什么灵异的咒法,发生了件大事。
就在统计猎杀之物时,宁王的三公子却不见踪影。
在猎场侍卫费力寻找之后,只在山林中发现他早已没了呼吸的……尸身。
他身上并无刀剑之痕、箭矢之伤,只有许多猛兽撕咬与抓挠的痕迹。
显而易见,是在猎杀那极有挑战性的猛虎之时,失了手。
又不甚被那牲畜,折磨至死。
不过这位三公子本就愚钝,能来此狩猎也不过是想向他父亲彰显一下自己的实力。
若他天资寻常些,或许世子之位早就落在他手中。
也不知是受谁人挑唆,还是自己自尊心受挫,非要逞能。
竟就以这样的方式,白白送了性命。
不过此事虽已水落石出,但帝王仍旧为此事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其实对着愚钝的侄儿,皇帝本是不大在意的。
只是在这多年来一时兴起举办的春猎中,堂堂皇家子弟却在这皇室狩猎中而亡,多少拂了面子。
更不用说那几十年前的一场狩猎,让那堂堂大齐的天子,丧失了生育的能力。
恍若诅咒般,再次应验。
参与的百官与皇室、世家,禁足的禁足,罚俸禄的罚俸禄,连之后三日的早朝也一齐取消了。
京城中一时人心惶惶。
不光是贵族,连百姓都纷纷议论着,陆氏一族可是犯了什么忌讳……
当然,浔鹤可不信鬼神之说。
人骑着马,不至于跑不过猛虎。
猛虎也不至于一路追着人跑那么远,只为将他折磨至死。
而春猎放出的各种动物都是先前有专人饲养的,攻击性也不会极强。
放生前也都是吃了饱饭的,总不会是饿得不行非要追着人不放的。
虽不曾见过这传说中愚笨不堪的三公子,但细细想来,大概也不至于是个下马要与猛虎近身搏斗的莽夫。
他顶多只是不聪明些,而并非痴傻。
而事后的仵作调查时,发现那猛虎虽然也咽了气,致命伤却是一道箭伤。
说这伤口的破损程度,像是远距离的射击所致。
至于是不是那蠢笨三公子所射的,还真不好说。
但浔鹤隐隐觉得,他的死大概与这道箭伤有关。
这不思虑还好,而一想才发觉,晌午之时陆池鱼交还那箭囊时,那箭矢似乎有些松散。
晃荡时候有明显的撞击之声。
而他的箭矢,是随侍统一配有的,与参赛之人是不同的。
恍是从沙砾中淘到了一枚金粒般,俨然发现了所谓的蛛丝马迹。
浔鹤虽然劳累,但还是坚持着沐浴全身。
而天色这般晚,燕烟已然是睡下了。
看着手中的药膏,却是犯了难。
人如何能准确无误的在背后上药?
浔鹤解了衣衫,十分费力地拗过手,果然只能在一部分的伤处上药。
虽然府中下人似乎还未入睡,但毕竟都是些老媪。
她们好意思,浔鹤还有些放不开。
正是困惑之时,忽闻门外扣门声:“是我。”
是陆池鱼!!!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便是如此。
“进来罢。”
浔鹤赶紧将衣衫裹紧了些,但看着穿着与桌上放着药膏,实在很容易看出,他方才在做些什么。
而看着他手中一罐看着装饰很是华丽的药膏,所谓功效便不是自己这罐可以比的。
却还是故作震惊:“你来做什么。”
“送药。”
陆池鱼来回打量着眼前人略显不堪的衣装,不禁轻笑一声。
“顺便,帮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