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是陆池鱼。
这样一相视,浔鹤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苍天啊,大地啊,我们不是昨夜才见过吗?
如今大清早的,又何苦饶人清梦。
如此牢骚,偏生不能说出,只能咬牙切齿道:“陆将军啊,所谓何事。”
眼前人仍旧背对着,低头像是再看什么东西。
待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池鱼手中拿着的,正是先前被他看到封页的那本《霸道将军的宠夫日常》。
如今虽仍是像之前那次看到般的皱起眉头。
但观页数,已是阅过半数了。
“你你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过了半晌,浔鹤才颤抖着发出些声响。
看似还能说话,寻常得很。
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昨夜知你归家晚,今日正午才来找你。”
“可看你这番模样,俨然是看这话本到了深夜。”
“这般好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品——读——了。”
浔鹤自己的厢房为何这陆池鱼就能屡屡进来。
但顾及这是别人的宅子,便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话本不过是忘了收进去,怎知被他发现了,还看了大半。
当然,担心的并非是话本中主角有龙阳之好这件事。
而是这话本描写得实在是通俗易懂,露骨柔情,饶是浔鹤这个厚脸皮,也不敢大胆展露。
之前终是蒙混过关了去,可现如今却是再糊弄不得了。
左右是看了,再做掩饰便没什么用。倒不如……大胆些。
“所以你品读之后,觉得如何?”言罢,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用被子蒙住头便罢。
而陆池鱼实在意料不到他竟能说出如此话语,惊得连先前的气势也弱了些。
“什么将军,什么宠夫,你每日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话本剩下的部分,陆池鱼根本懒得看。只堪堪合上后,放回桌角。
这书又不是非逼他看的,怎的还发脾气。
浔鹤慢吞吞卷起被子的一角,一时说话都有些温吞:“那我不看了……”
这样一来,早没了困意。也实在没有什么赖在床上的必要了。
起身披上衣装,简单洗漱后,便被陆池鱼带到了一个新地方。
是一方马场。
“既是春猎,坐骑是极其必要的。你在此选一个有眼缘的罢。”
浔鹤对马匹实在没什么兴趣,只见陆池鱼身边的那一匹白马,也正是先前有几面之缘的老朋友了。
看着这一人一马如此亲昵,不知怎的却想到了大春。
大春虽没有这匹白马通灵性,但肯耐心听他倾诉,也算是……听不懂人话。
牲畜嘛,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小黑小黑,你可有个好主人。”
反正它也听不懂,混淆黑白又奈我何?
说着,便要去摸它的鬃毛。
可却被这白马灵活地躲了过去。
“逍遥素有灵性。分明通体雪白,你偏生说一个‘黑’字,叫它不快。”
按着陆池鱼的说法,它还真听得懂人话?
便学着他喊白马的名字:“逍遥,过来。”
白马还真靠了过来,在浔鹤手上蹭了又蹭。
???
逍遥素有灵性,可大春也不傻,渴了还知道喝水呢。
“陆拭琛你老实说,是怎的把逍遥养得这般乖驯可人的?”
陆池鱼淡淡扫了他一眼,继而去摸逍遥。
“它是马驹的时候便在我身边了。多年来,由我一手驯服,自然听话。”
这般说来,和大春不够亲昵,显然是还没有培养感情。
大春与逍遥,一驴一马,起码是一同被牵到京城来的,怎生有这般大的差别。
那陆池鱼能训能一手好马,我浔鹤还能训得一手好驴呢!
“我决定了,马场的马便不选了。介时春猎,我骑着大春去就是了。”
所谓春猎,这可是和大春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错过这个时机,下回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大春是?”
“大春是我的驴,就是大春驴。”
大,蠢,驴?
陆池鱼真不明白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但看人这般自信的模样,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只是话语中仍是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骑着一头驴去春猎?”
“你只说了要有坐骑,又不是非得是马。想来春猎规则中也没有这规定罢。”
陆池鱼闻言摇了摇头。
他不是什么怕丢脸的人,他人看见有人拿驴当坐骑或是耻笑,但他却不会。
若能驯服野兽,骑头狮子、老虎,也是无所谓的。
驴的耐力与爆发虽没有马匹持久,但确实能驮更多的东西。
贺寻真要这般做,也并非不可以。
只是……
“你不怕他们异样的眼光吗?”
浔鹤若有所思,随后轻笑道:“狩猎看的无非是人的技巧与和坐骑的默契。”
“我若与大春情感相通,配合得得心易手,他人再想耻笑也只能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