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夜色下,只有一双蓝色的瞳眸熠熠生辉。
那种奇异的颜色,是任何瑰宝都是比不上的,摄人心魂,无法忘却。
像一望无际的水潭,深不可测。又吸引着来人驻足,甚至深陷其中。
他不敢说,是因为这双眸子太美,还是仅仅这点蓝色,酷似黄金将军罢了。
在这样仅仅环抱之下,陆池鱼却不敢动。
连双手也只能垂在两侧,攥握成拳。
“你为什么来找我。”
浔鹤眼看着他仍旧不为所动,再僵持着也没什么用。
便收回双手后退几步,重新提起那放落的烛灯,让光芒照了面庞。
那柔的烛光轻环绕起一圈微弱光晕,只堪堪照亮了浔鹤半身。
其余的光线似是畏惧漆黑与冰冷的浊气,只显现他一人,区别了周身所有。
“你需要帮我个忙。”
陆池鱼朝他望去,那微光里的蓝色镀上一层奇异的光辉。
比月夜里的星辰还要亮些。
那俏丽的眸子眨了眨,话语中是止不尽的狡黠。
“不过既是你亲自开口,无论是什么,我都……勉强同意了。”
“你都不先问问是什么吗。”
只想笑他没有防备,却又后知后觉间觉得,他何必防备自己。
言罢,也只是笑。笑看着眼前人,光晕里的一点柔。
“要让我做什么。我——很——好——奇!”
浔鹤其实分明不好奇,但这话中有话的模样,确实还是先等他说出来才好。
但也是明白,现在的陆池鱼不至于害他。
为他做一些小事,取得他的信任,也算是互惠互利。
总之是不亏。
“今年宫中有春猎,每个参赛人员都可以额外带一人。我便想到了你。”
“哦,为什么是我?”
“‘贺军师’懂药理,带上你有备无患。”
这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理由,但是否另有隐情,浔鹤可就不得而知了。
“那便谢过怀霁将军了。”
虽然不知陆池鱼到底安的什么心,但这次春猎怎说也有许多齐国的皇室宗亲、世家子弟参加。
这或许是他面对着这些灭国仇人,最近的一次。
虽不能将他们一一杀了以做泄愤,但不能恨来恨去,连他们的样子都不得而知。
看着贺寻是高兴了,但陆池鱼总觉得不能白来一趟。
像先前怀疑他的身份,特地来此是有必要的。
但今日之事,其实不必亲临,让手下前来通知一声也是可以的。
但却又不知为何,总是想亲自来一趟。
光来一趟,看着人还不够。总觉得是少了些什么。
为了这般一句话,说完便走,确实是浪费了时间。
“京城的街市你可曾逛过?如是不曾,趁着现在有空,正好出去走走。”
除却买话本与酒铺的空酒罐,浔鹤还真不怎么出门。
更莫说夜里的京城,他本就不熟稔,更不可能大晚上的到处乱逛。
如今陆池鱼主动提起,又怎有不答应的道理。
夜里的白云村,那便是昏暗一片,连鸡犬之声也了无。
后来看到的永州城,随着夜色渐深,商铺关门,小贩归家。
遥望去,只有零星几间房舍仍有光亮,也多是荒凉。
而京城却是大不同。
那白日里是一方景色。而夜里掌了灯,是与天亮时完全不一样的景致。
商铺酒楼仍旧大敞着门,白天只做装饰的灯笼也一个连着一个的亮起来。
路边是望不到头的推车小贩,比着谁吆喝的声响更大些。
街中穿梭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实在热闹非凡。
陆池鱼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有浔鹤杵在原地,早已走不动道了。
就算在苍凌,也不会有这样的街市景象。而齐国的京城,却是如此繁华。
距离用晚膳的时辰已是很远。
先前可不觉得有多饿,但是先前喝下这么一大罐水,早已喝了个水饱。
便已水代饭。
现在看着左右这般多的食物,竟也觉得腹中空空,早已是饿得不行了。
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寻个对眼的美食,好好犒劳一番了。
陆池鱼也是看在眼里,只笑道:“作为东道主,今夜,我来买单。”
“那东道主,我可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