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鹤这下也明白,无论如何说,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但还是提下一个小小的条件,陆池鱼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翌日,浔鹤以“军师”身份来到军中。
如今大齐长治久安,自侵占苍凌之后便一直在调养生息。
陆池鱼麾下的军队除了日常操练,就是围剿附近山匪,倒也算清闲安全。
如是这般,鲜有人负伤。
为民除害,郎中也愿意偶尔替他们处理伤口,军中就没有军医。
浔鹤刚上任,没有不来的道理。
军中的将士们知晓新来个“军师”的消息,就更不可能不来了。
先前虽有郎中愿意免费为他们医治,又不敢多要求些什么。
到头来想到郎中也不容易,最后将诊费付过去的也是有的。
如今得将军体恤,来了个专业的,一窝蜂的将人堵得水泄不通。
浔鹤不想当军医可是有好几个正经原因的。
不过最大的原因,无非是他医术不精。
还要搬到台面上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恐是漏了馅。
先前在永州城,左右是闲来无事,给陆池鱼调制的那些药总之是毒不死人的。
至于功效嘛,那得喝了才知道。
毕竟浔鹤从没有真真正正学过药理,只是在白云村时偶尔让老贺指点一二。
再看上几本医书便也算出了师。
自是比不过那些自幼学医的。
那陆池鱼就算被药吃死吃残了也不心疼,只是这些将士们何其无辜……
算了,齐国的将士们要真是吃出什么问题,也算是报仇了。
想通了这些,浔鹤丝毫没有先前的畏手畏脚。
挺直了腰板,捋了捋不存在的髯须,朝着那乌泱泱的望不到头的队列点头轻笑,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军医啊,俺……”
听到这俩字,浔鹤多少心烦。事前便已经准备好刻有“贺军师”的木牌。
而今正放在桌边。
“叫我军师就好。”
“军师?你可就是医师嘛。”
其实先前陆池鱼听了这话,大抵也是这般回答的。
便重新向这位将士解释。
“军中医师,简略些便叫做军医。可对?”
“中!”
“那取其中‘军’字和‘师’字,叫军师可行?”
“中!”
浔鹤先前推辞,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真不喜欢军医这个称谓。
才改成了军师。
只是此军师非彼军师,二者虽都在军中,所做事务却是天差地别。
可这姓“贺”的仅此浔鹤一个,所谓贺军师,也不会令人误解。
既得此两个肯定,浔鹤终于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俺最近吃嘞也不得劲儿,睡嘞也不舒坦,愁嘞俺头疼哩很呐!”
译成官话,就是吃不香睡不着,好不容易听懂了,便上手去把脉。
至于脉象,浔鹤只略懂个皮毛,想来应付他们总是足够的。
“你最近脾胃可是有点不舒服?”
“啥是脾胃,俺不知道。就是肚子呀,真有点儿疼嘞。”
直接说肚子疼不就行了?
还非得卖关子。
便开点胃药给他。
接下来的将士大多都说的是地方方言,就算是讲官话的,也都带点口音。
听得浔鹤够呛,所以接下来一个面容亲俊、还说着一口流利官话的士兵,只觉是分外亲切。
“贺军师,在下方才头疼、恶心,还有些想吐。”
只是看着他面色红润,这身子骨看来还算是康健,不过是人稍瘦小点。
实在不该有这些症状。
只是这脉不把还好,一把吓一跳。
竟是……滑脉。
再看他面容清秀,又说头疼恶心一类,身量也确实不高……
莫非是替父从军亦或是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一心报效家国!
“姑娘,你怕是有了。”
只是在军中,竟这般不受节制,浔鹤倒也不想回避一二了。
“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有了!”
那人音量拔高,口中似乎还有点……酒气。
听这声音,是男子无疑。
似乎先前在医书中看到过,喝酒之后,会有短暂的滑脉。
所以……这红润的面相分明是酒气上脸!
所谓的这些症状,虽与女子怀孕相像,却也是喝酒过量的表现。
“你喝酒喝多了身子不爽,找我看病作甚!”
浔鹤真是气笑了,写了个醒酒汤的方子塞他怀里。
“喝完汤药再去睡一觉就好了!”
那人突然像浑身没骨头一般,连路都走不稳了,将方子揉成一团给扔了。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来人,给我拖下去!!!”
陆池鱼,这都是些什么人???
“我……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