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背不成了,而燕烟蹲下身子,一手环在韦应是的膝弯,一手贴着他的脖颈,就这样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都不曾踉跄过一步。
浔鹤早已习以为常,便去房内将床榻收拾一番。
燕烟手里虽抱了个人,但仍是气定神闲,步伐也依旧平稳。
小龙跟在身边,也不知如何搭把手,只能将那原本大开的门给关住。
韦应是的状况很不好。
身上的外伤,浔鹤能处理的都处理了,该包扎的地方包扎,要上药膏的地方也都抹好了。
如是这般细致的处理过,却还是发起了高热。
他经历了些什么,燕烟、小龙他们或许不懂,但浔鹤心里早已有了准数。
那韦应是和岳朔寒之间,多年前的关系,也不该仅仅是朋友,又或是挚友这般简单。
看这情况,韦应是早已在那厢房的角落晕了良久,自然来不及洗澡,再处理伤口。
时辰一久,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这并不是浔鹤开方药那么简单的事,有些困苦要自己熬。
韦应是此次来永州城,的确是为了那个人。但与失踪的陆池鱼汇合之后,他看到一个人,一个与黄金将军有七八分相像的人。
乍一眼望去,二人无论是轮廓还是面容都极其相像。
不过黄金将军的面容只在画像中见过,多少显得死板。
而面前这个人确是切切实实会说会动的,一时说是黄金将军起死回生了都有人信。
“他叫贺寻,你说,他和黄金将军像吗?”
陆池鱼难得主动和自己说话。
由于是站着的缘故,再看到他那一截被补齐的眉微微一挑,倒显得没有平日里那样凉薄。
“像……”韦应是温吞的吐出一个字节。
陆池鱼蹙了起眉,对这回答显然是不满意:“没良心的东西。罢了,快滚。”
说完也不忘挥了挥手。
韦应是不管浔鹤那略带探寻的眼光,上了楼去。
不与大家一起用膳并不是因为陆池鱼,而是因为浔鹤。每每想到那双蓝色的瞳眸,韦应是又怎能安寝,却连饭都吃不下去。
当买完饼子回来,再看到那带着担忧的眸子,与黄金将军是这般相像,只能把头低得更低,恨不得能融入地缝才好。
宛如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见到谁都觉得愧疚,只低头羞赧。懦弱到见到一个容貌相像的……替身,都惧如鹌鹑。
多少个午夜梦回,噩梦侵扰间,黄金将军的灵魂附在黄金面具上,隔着深夜里空洞的镂空处,折射红的荧光。
暗黑中无形的手一次次握向咽喉,那镂空处倏然出现的蓝色的眼,叫嚣着愤恨与不甘。
“你永远是个叛徒。”
半梦半醒间,正看到一人伏在塌边,双臂掩面,不见神容。
“将军……”韦应是这般喃喃道。
浔鹤守到半夜,困怠间便在此小憩。不曾想眼睛一闭一睁不过瞬息,却俨然只见晨曦。
“将军啊,”浔鹤想到陆池鱼,“我帮你去叫。”
韦应是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又不敢看他,只呆滞的目视前方。
浔鹤还以为他烧傻了,头也不转,眼睛都不带动一下,便将手放人额上。
左右摸索不出来,另一只手便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才确定他真的已经退烧。
既是病愈,莫非是没缓过劲儿来?
“韦副使,你可知此次高热是因为……”
“贺公子,我知道的。”
韦应是终于转过头来,却还能感觉到额上残存的余温。看了眼浔鹤便有些心虚的转向别处。
“我有负他,他这般做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你身子本就不好,这样一折腾,若非处理还算得当,恐有性命之忧。”浔鹤忧心夙夜,恨不得将那岳朔寒打一顿才好,却被一句轻飘飘的无可厚非一笔带过。
但又想及二人并不相熟,此番却是说了重话:“无论你们如此恩怨,他此番事已然做下,你以后要……当心。”
若是熟识,浔鹤必要狗血喷头将他活活骂醒才好。
可见他面白如纸,唇无血色,面容枯槁般卧病在床,所遭所有,其中险利又怎会不知?
只叹他何等心软,竟不追究此事,欲暗自揭过。
左右是韦应是的事,饶是浔鹤一番热心肠,也不该在不知其中来龙去脉的情况下贸然出头。
“你好好休息罢。”
浔鹤却是爱听八卦,此番热心也有一点想打听二人往事的成分。
不过韦应是缄口不言,也不好强迫,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
自然,为了此事浔鹤不曾睡好,想来大家也已起床,随便找个床去补上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