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乃本王的正妻,难道不应该?”萧霁云反问,双眸紧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谢岁安回望过去,“好啊,妾身恭喜王爷,还请王爷告知旨意何时下来,妾身可要提前准备,替王爷办理得妥妥当当,决不令王爷失望。”
听了她这话,萧霁云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而是冷哼一声道:“王妃真是贤惠。”
“王爷见谅,不知是妾身何处惹得王爷不快?”
她越发端庄守礼。
萧霁云脸上的神色更冷,直起身子,不再同她说一句话。
殿中敬贵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韩娘子如花一般的年纪,正是到了婚配的时候,本宫听闻你从前就同三殿下相识,不知今次归来,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打算?”
韩思瑶视线微偏,朝萧霁云望了一眼,有些羞涩地说道:“有劳娘娘挂念,臣女和三殿下不过是儿时曾一起玩耍,如今三殿下已经成婚,至于臣女的终身大事……”
说到此,她犹豫了一下,才道:“自是要听从父母之命。”
一语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场上满是窃窃私语。
“铛”一声,萧霁云将手里的茶杯掷在几案上,用力不大,却是让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懒懒地掀开双眸,在那些说话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径直对上敬贵妃的脸,话却是对陛下说的,“父皇,儿臣倒是不知,您这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长舌的妇人,平白无故惹本王一身腥。”
“皇儿放肆,敬贵妃乃是你的庶母,岂可如此说话。”皇后对着萧霁云喝斥道。
萧霁云冷着眸子,低低笑出声,“父皇,原来如今这宫里是母后做主了,儿臣连同您说句话都不行了。”
他说着,抓住谢岁安的手腕,“噌”一下站起身道:“既如此,儿臣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拉着谢岁安行礼道:“儿臣同王妃告辞。”
随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直奔宫门而去。
谢岁安被他紧紧牵着,只隐约听见几句,“放肆,任性……”之类的词,剩下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萦绕在耳边。
等上了马车,她仍旧是懵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王爷,您这样还能娶到韩娘子吗?”谢岁安愣愣地问道。
萧霁云闻言,“唰”一下丢开她的手,冷着声道:“王妃不如此刻回去,为本王和韩家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罢了。”
语罢,他扭头看向另一边,不与谢岁安的目光对上,只一双手攥得骨节发白。
谢岁安望着他眨了眨眼,随后慢慢笑了,她挪动了一下身体,离他近了一些,脑袋探过去,在距他三寸之外的地方停下来,轻声道:“那王爷说说,昨夜不归家,是去了何处?”
幽幽的兰香猝不及防将他包裹,萧霁云受不了地转头,没料到她离得这样近,鬓间的青丝堪堪擦过谢岁安的肩头,又缓缓停下。
他微眯着眼,抬手捏住谢岁安的下巴,冷笑道:“本王昨夜自是和韩家女在一起,王妃听到这个答案,可高兴否?”
谢岁安瞬间冷下脸,“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冲着车外喊道:“停车。”
说话间也不等马车是否停稳,就要下去。
萧霁云一把拉住她的手,将人拽回来,怒道:“谢岁安,你疯了?”
他的手紧紧箍在怀中人的腰上,脸上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谢岁安看着他如此生气的模样,一颗心到底是软了软,挣扎了一下就没再动,伸手摸上他的脸,穿到后颈摁下他的脑袋,唇也跟着亲上去,声音喃喃道:“萧霁云,今日的事情,我不喜欢,你只能是我的。”
“你骗我?”
萧霁云舔了一下唇,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做派。
谢岁安却是不答,只双手捧着他的脸道:“王爷,昨日府中的事,是我做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萧霁云气笑了,拽下她的双手捏住,“怎么,有点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了?”
昨夜他以为不回去,王妃至少会派个人找一找,谁料她竟然一点不在意,甚至就连他用韩家女作幌子,她也能笑着说出恭喜的话。
“妾身岂敢,”谢岁安被他捉住手,也不着急,只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中,有些委屈地说道:“今日开宴前,秦王妃同我说你昨夜和韩家女在一起,我难受得不行,可身为王妃,又不能表现出来,王爷还给我冷脸。”
萧霁云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茬,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昨夜我宿在南衙军中。”
谢岁安明白他是在解释和韩家女没有关系,她默默点了点头,王爷的为人她还是了解的,他最不重男女之事。
而她也不是真的同他生气,不过是乘机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罢了。
“王爷,我们这样离开真的没有关系么?”
谢岁安想起满殿的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放心,”萧霁云放开她,让她坐直身体,温声道,“父皇如今对我存着愧疚,我适当地闹一闹,他才会安心。”
见他心中有把握,她也不再多问,只记着昨日的事,“那王爷不生我气了?”
萧霁云定定地瞧着她,一字一句道:“谢岁安,我心悦之人只有你,往后有什么事你可直接告诉我,不必行那些后宅手段,我不喜欢。”
他说得认真,谢岁安的一颗心,却是落回到了肚子里,郑重承诺道:“你放心,今日的话我记住了,往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萧霁云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道回府。
身后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只有点点光芒遗留在大地,烛火渐次亮起,夜变得不再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