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反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道:“紫苏,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紫苏不懂男女的情感,只是凭感觉道:“王妃,王爷可能是觉得失了面子,所以才不高兴,您回头哄一哄他,也许就没事了,男人嘛都喜欢被人捧着。”
“是吗?”谢岁安喃喃地说了一句,入了内殿。
殿外的风大了些,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
萧霁云站在书房中,面上冷光闪过,“张禄,查清和余知鸢一同祸乱的人是谁,一并仗杀。”
“是,王爷。”
“另外,我要去南衙军中,今日不回来了。”
他说着换了身衣裳。
张禄小心道:“要奴才告诉王妃一声吗?”
屏风后沉默须臾,道:“不必了,王妃想做什么,随她就是。”
从艳阳高照到红日西斜,谢岁安摆了一桌子饭,却久久等不到人。
豆蔻时不时看着门外,许久后劝道:“王妃,要不您先用一些,王爷今日或许被公务耽搁了。”
“好。”
谢岁安平静地应了一声,只用了半碗粥,一些清炒的菜蔬,便吩咐人撤下去。
紫苏有些心疼,和豆蔻对视了一眼,知道王妃心情不好,嘴唇张了张,劝解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等夜幕完全降下来,也不见前院有任何动静。
谢岁安抬步出了大殿,朝前院萧霁云的书房走去。
守门的小厮,见到是她没有阻拦,反而替她打开了门。
这个地方,平日是王爷用来接见一些朝廷官员,以及同属臣议事的。
谢岁安平日很少来,进门是一张宽阔的几案,一边堆放着几摞奏折,一边放着笔架和砚台,当中铺开着几张宣纸。
书房左侧立着几个书架,右面放着几张椅子,椅子后面朝里一些是一座六扇屏风。
谢岁安绕过屏风,见是一个小门,她推开进去,才知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卧房,放着一张床榻两张小几,窗边还有个条案,上面是一对细颈青玉花瓶,当中放着青铜博山炉,好似还能闻见淡淡的余香。
她一一看过,在床榻上坐下。
窗边的明月缓缓升起,照的屋子内亮堂堂一片。
自从今日萧霁云甩袖离开后,谢岁安便有些心神不宁,此刻闻着他的味道,竟然有了困意。
她将软枕立起来,靠在床头的阑干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恍惚间,她像是进入了一片梅林,手中正握着一把铲子,费力地挖着什么。
“你帮我挖。”
她不知道自己再跟说话,只觉脸庞冰冰凉凉,有眼泪流出来。
还不等她去擦,就听到一个男声,有些不安地说道:“你,你别哭了。”
谢岁安只觉更加委屈,哭得越发厉害。
那声音妥协似地哄道:“好好好,我帮你挖,我帮你挖。”
她竭力想看清那说话人的脸,可身子好似不受控制一样,挣扎间那人忽然凑过来,谢岁安心中一惊,居然是萧霁云。
她刚要开口,那人忽然站起来,一句话不说就朝门外走去。
“萧霁云~”
她大喊一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手不知摁到了什么,只听‘咔嚓’一声,墙壁弹出个暗格来。
谢岁安惊魂未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番床榻,打算离去,不经意间就看到了那个暗格。
她愣了愣,慢慢打开,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锦匣,锦匣中是一块连年有余的白玉佩,样式看着有些旧,尾部还坠着青色的穗子。
她越看越有些熟悉,将那白玉佩拿到了烛光下,谁知竟在莲花的花蕊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谢”字。
这一瞬间,谢岁安愣在原地,脑海中蓦地想起刚刚那个梦来。
尘封多年的记忆,这一刻翻涌出来。
谢岁安双手扶着条案,有些不可思议。
那年母亲病重,召她回京,她焦急不已,正逢入宫在御花园中看见梅树,便天真地想带回家送给母亲,就是在这种时候,她认识了萧霁云。
他陪着一同胡闹,后来到底折了几支梅花相赠。
想起这些往事,两行泪情不自禁流下来。
原来他们认识的这样早,早到让她觉得如梦一般。
这块玉佩,原本是她想送给父亲的,希望父亲能心软允她留在上京。
可到底她同父亲缘浅,玉佩没送到父亲手里,倒是被萧霁云截胡了,还被他一直珍藏至今。
谢岁安仰头失笑,她和他的缘分竟然这样深。
他一直寻找的那位心上人,难道就是自己?
直觉告诉她,一定是的。
谢岁安将玉佩原路放进去,关上了暗格,没留意到一缕穗子卡在了锦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