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夏似懂非懂,还要问什么,许卿如不耐烦地摆手,“好了,你下去吧,待会儿若御医来了,带过来就是。”
“是,侧妃。”
一阵清风吹进屋内,吹得几案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豆蔻气呼呼地说道:“王妃,您为什么要帮许侧妃?”
“生病乃人之常情,我无意在这上面为难她们。”谢岁安神情淡淡,“御医来了,你跟着一同去,需要什么药材,你取了库房的钥匙拿给她。”
“奴婢知道了。”
豆蔻撅着嘴走了。
谢岁安这才专心抄书。
夜里,萧霁云是踩着月光回府的。
谢岁安一边伺候他洗漱,一边与他说着许卿如的事。
末了将御医的诊断告诉他,“许侧妃是起了红疹,御医说看着吓人,实际不算严重,不过日后容易复发,便开了好些调理身体的药。”
萧霁云擦完脸,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些事情王妃做主便好。”
他没有多言的意思,换了身轻便的软袍,倚靠在软榻上饮着酒,神情有些疲惫。
“王妃找我,可是有话要说?”
他眼眸轻抬,看似随意地瞥过来,却携着沉沉威压。
谢岁安很少见他这般外松内紧的样子,猜到他今日或许忙的事情太多,直到此刻回府了也未能完全放松下来,便将想说的话压下,亲手换了支舒缓的香片,又吩咐豆蔻备了几样下酒的小菜,这才道:“妾身陪王爷饮一点呀。”
萧霁云追随着她的身影,眸色深了深,仰头饮下杯中酒,沉声道:“过来~”
他的样子有些严肃,也有些凌厉,与往日的嬉笑和随意全然不同。
谢岁安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说着还是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等她再说话,萧霁云一个伸手就将人拽紧了怀里紧紧抱着。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岁安有些小小的慌乱,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回抱住了他,柔声问道:“可是宫里有了结果?”
萧霁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唇在露出的皮肤上不断亲吻,很快她的衣裳就凌乱一片。
谢岁安‘嘤咛’一声,手指落在他的锁骨处,顺着微开的领口钻了进去。
一时间,屋子内春光旖旎,好景正长。
豆蔻早已领着侍女退了出去,吩咐厨房备好热水。
待云消雨散,谢岁安枕着他的胳膊,累得一句话不想说。
萧霁云反倒精神了很多,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摸着她的青丝,询问道:“你让人等着我,是不是想问京中的传言。”
谢岁安闻言,坐起身来点了点头。
“此事你别管了,我自会处理。”
萧霁云衣裳松松垮垮地穿着,露出大片的肌肤,他也浑不在意,只是曲起一条腿,靠在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继续饮着酒。
谢岁安看出了点什么,问道:“王爷可是心情不好?”
萧霁云侧身,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一字一句问道:“我想知道,我在王妃心中的份量,到底有多少?”
谢岁安呆住,半晌后艰涩地开口,“王爷可是听了那些流言,对妾身有所怀疑?”
萧霁云松开她,没有立刻答话,又饮完一杯酒,才道:“我的身边向来留不住真心之人,除了奴才。”
这一瞬间,仿佛一股从深渊而来的孤寂,从四面八方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谢岁安唇张了又张,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你不信我?”
萧霁云没答,穿了衣裳推门而出。
那些流言他何尝不知,他更知道,这是有心人放出来的,目的也很明确,是为了离间与顺阳侯的关系。
他清楚这里面所有的门门道道,清楚宫里的目的,却说服不了自己。
发生了这样的事,王妃依旧镇静,依旧温婉,依旧对他顺从。
仿佛他娶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尊供奉的菩萨,一个没有心的人。
她的那些衷肠,那些委屈,那些害怕,他一概不知。
连母妃命她抄书,她也未曾说过。
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依赖的女人,她的心真的在自己身上吗?
萧霁云不知道。
他站在廊下任由冷风吹了许久,直到身体有些麻木了,他才回了殿内。
本以为王妃早已歇下,可谁知她还看书。
萧霁云望着她,慢慢道:“王妃,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
他不知要如何说。
谢岁安却已接话道:“萧霁云,你只是不敢确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一身银白的寝衣,三千青丝只一根白玉簪挽着,宛若神话传说中的白雪仙子,通身清冷而沉静,包容了世间所有的不安和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