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她的身上不停地挠痒痒,惹得谢岁安东躲西藏。
“王爷,”谢岁安求饶,“时辰不早了,不能让舅父舅母久等。”
“ 说你错了没?”
萧霁云抓住她的手臂,手指威胁地在她身上点来点去。
谢岁安一息都未犹豫,立刻道:“知错了,知错了,往后就是王爷不要我了,我也不说不要王爷的话。”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萧霁云松开她,严肃地看着她,“不准胡说。”
谢岁安眨眨眼,举起三根手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又错了,王爷你能不能不罚我了。”
她很少露出这样柔软的样子,萧霁云心中如盛着一汪暖流,忍不住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不准有下次。”
他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很严厉了。
孰不知听在谢岁安的耳朵里,一点威慑力没有,她心想王爷倒是越来越温和了,也抬头亲了他一下。
“王爷,我要更衣。”
她伸开双臂,歪着头瞅着他。
萧霁云抬了抬眼,“王妃胆子不小,都敢命令本王了。”
他话是这样说,手却已经拿起了她的衣裳。
他没有替女子穿过衣裳,险些穿错,谢岁安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一件一件捋顺,最后系上衣带。
“王爷,你真好看。”
谢岁安夸了他一句,如蹁跹的蝴蝶一样,从他的手中溜走,跑去洗漱了。
厅堂内,沈世昌夫妇早早便起来了,头一回歇在王府中,两人几乎一夜未睡。
一会儿想着白日里的事,替妹妹不值,一会儿又想着小安在王府不知过得好不好,好一番天人交战,直至黎明时分,才稍稍歇息,因心中不宁,还是早早地醒来了。
两人正饮着茶,听下人通传王爷王妃到了,立刻起身迎接。
沈世昌之妻陈氏见他们携手而来,一浅绿一银白,衣袂交织,笑容柔和,宛若佛寺壁画中的天人,说不出的和谐,担忧了一夜的心,顿时放下来许多。
她生怕王爷因为昨日的事,对小安生了芥蒂。
皇家妇本就难做,若是再不得王爷宠爱,余生不知要如何艰难。
谢岁安不知舅父舅母对她的担心,她上前见了礼,拉着舅母的手,问道:“舅父舅母,昨夜歇得如何?”
陈氏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承蒙王爷和王妃的悉心安排,昨夜睡得极好,下人伺候的也很是周到,今早你舅父醒来时还说,‘不知王府的日子这样好,从前在沈家让你受苦了。’”
舅母是个爽利性子,从前很少说这样委婉的话,有什么都直来直去。
谢岁安看着她的样子,知道是担心自己,心中有些难受,她笑着道:“舅母说的哪里话,从前在沈家,您和舅舅待我是极好的,我心里只有感激。”
她眼中不自觉泛起泪花,“我知道这一生是无法还清您和舅舅的恩情了,若有来世,就让我做您和舅舅亲生的女儿,报答你们。”
“哎哟,孩子,你让舅母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氏险些掉下泪来,顾忌到一旁的昭王,这才生生忍住。
萧霁云见他们情绪不佳,笑着道:“来世的事如何,没人知道,不过舅父舅母倒是可以在王府多住些时日,好让王妃尽些孝心,以了却她心中的夙愿。”
“好好好,王爷都发话了,我和你舅舅便多住些日子。”
陈氏面上答应着,心中却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此刻昭王爱重小安,自是什么都愿意替她考虑,但“情意”二字,如风雨变幻,最是捉摸不定。
他们作为小安最亲近的人,还是要给王爷留下个好的印象,以期有朝一日情淡了,也有尊重在,这样小安的日子,也不至于太差。
谢岁安不知舅母对她的这一番考量,几人用过早膳,她就张罗着带人出去逛逛。
舅父舅母多年没来过京城,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些陌生。
萧霁云选了几处有名的佛寺道观、山野湖泊,还有一些前朝古迹,今朝新物,一一都看了个遍。
沈世昌对这几日的打扰,心中颇有不安,说什么都不肯再待了,坚持要告辞。
谢岁安拗不过他们,给远在青陵的几位表姊妹和兄弟都准备了礼物,又给舅父和舅母准备了路上的吃食。
陈氏望着她,到底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孩子,记得舅母的话,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疼疼自己,好好和王爷过,有时间就来青陵,舅母还给你做桂花糖藕吃。”
“岁安记得,舅母莫要担心。”
河堤旁,几人依依惜别。
清风吹着河面,泛起层层波涛,柳枝荡来荡去,像是也不舍即将远行的人。
“岁安送别舅父舅母。”
直到河面上的船只越来越小,谢岁安还没有离去的意思。
“明年,我一定带你去青陵。”
萧霁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王爷说话算话?”
谢岁安抬头望着他,心中的怅然还未曾散去,但到底好受了一些。
“自然,本王怎么会骗你。”萧霁云笑着理了理她的衣裳,“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