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阳侯顷刻间明白了什么,他忽地平静下来,讽刺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你母亲的死另有原因,当初答应回京,也是有预谋的?”
谢岁安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质问,“这么说,父亲是承认了?”
“放肆,”顺阳侯怒吼一声,“我是你的父亲,你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看着他恼羞成怒,极力想用父亲的权威让她屈服的样子,谢岁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些人只有在不占理的时候,才会如此无礼。
“父亲,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用这样的方式是吓唬不了我的。”
谢岁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楚。
“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的。”
她的态度非常坚决,贺氏有些慌张,一直盯着那几张纸,可谢擎没有发话,她不敢擅自拿过来看,只得道:“王妃这是又被何人挑唆了,跑来家里大闹?”
“事到如今,贺夫人难道还想蒙混过关?”
谢岁安声音骤然严厉,吓得贺氏后退了两步。
谢擎望着她的样子,终于是谨慎起来。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谢岁安哑着声音,“贺氏,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知道。”
“你想如何?”谢擎眯着眼。
“女儿想听听父亲要如何处理。”
“若我要是不处理呢?”他试探道。
谢岁安毫不犹豫地说道:“告御状,敲登闻鼓,就是拼着这条性命不要,女儿也一定为母亲讨个公道。”
她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谢擎的神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头微偏,看向贺氏。
后者高高的扬起脖子,双目大睁,狠狠地看回去,仿佛在极力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你如今已经是昭王妃,王爷可允许你这样做?”
谢擎知道自己劝说不了这个女儿,只好搬出昭王的身份来。
“王爷会理解我的。”
谢岁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人僵持着,管家急匆匆地进来,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紧跟便进来几个人。
谢岁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头去看,竟然是王爷。
她有些错愕地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然而萧霁云却是侧开身子,说道:“王妃看看是谁来了。”
谢岁安顺着他的方向去看,顿时惊喜出声,“舅父舅母?”
“小安,”舅母唤了一声,上前两步,定定地看着她,“你受苦了。”
舅父也跟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嗯,是瘦了些。”
“小安,拜见舅父舅母。”
谢岁安惊喜的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萧霁云过来,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也跟着微微欠身道:“小婿拜见舅父舅母。”
他跟谢岁安同样的称呼,顿时让沈家舅父有些无措,直到被身旁的自家媳妇碰了碰胳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示意,“王爷请起,我家小安能得您照顾,我和他舅母便也放心了。”
几人说着寒暄的话,倒把旁边的谢擎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几次想开口说两句,却又插不上话,便故意朝着贺氏道:“没看见家中来人了,还不去准备茶水。”
他这一番指桑骂槐,成功将众人的视线都拉回到他身上。
“沈家舅父何时来得京都,怎么不着人通传一声,我也好去码头迎接。”
他脸上带着笑,话说得好听,人却高高地坐在上首的主位上,屁股都未曾挪动一下。
萧霁云挑了挑眉,对这位岳父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敢劳烦谢大将军,”沈世昌远远地站着,没有上前见礼的意思,“沈某此番前来,只为了我那故去的妹妹,讨个说法。”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谢岁安悄悄地靠近萧霁云,借着宽袖的掩盖,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指,低声道:“多谢王爷。”
“你我夫妻,不必客气。”
萧霁云回了一句,想起什么,又道:“王妃不怪我就好。”
他做这些事,全然都是自己的心意,并没有和谢岁安事先商量。
谢岁安摇了摇头,悄悄笑了笑,“我知道王爷是为了我。”
话音落下,只听得堂上一声怒吼,“你个谢黑狗,你不得好死。”
“沈世昌,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差点要打起来。
沈世昌对于这位辜负了妹妹,又害得妹妹早死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要不是有王爷在场,他很不得提上剑,当场将人斩杀了。
谢岁安也多少了解舅父的脾性,虽然她和父亲一样都是习武的,但两人有很大的不同。
舅父性格耿直,做事直爽。
而她的父亲,肚子里或许装着九曲回廊,总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今日有王爷的这番安排,她想母亲的公道定能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