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怎么没的?”
紫苏看不到主子的神情,却听出了她话中难掩的悲伤,她也跟着落下泪来,“师父身患不治之症已经多时,当时主子离开时,她就已经……”
谢岁安记起来了,那年在城门口,师父捂着嘴咳嗽,她还问过师父,是不是身体不适,可是师父只是告诉她一点风寒而已,无妨。
她听了也就没当回事,谁知……谢岁安捂着脸,懊悔自己当时的疏忽。
“主子,这是师父留给您的信。”
紫苏忍着悲痛,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来,上书“爱徒亲启”四个大字。
谢岁安接过,顺便拉她起来。
信并不长,只有寥寥几语,“吾徒知悉:闻尔近况,甚慰。当尔见此信时,吾已与你母亲团聚,得一密友,相伴一程,乃吾辛事。然,月有圆缺,天有阴晴,相聚终有分离。莫要为吾伤怀,望尔勿忘为师嘱托,往后前路,珍重再珍重。师花离甲辰年仲夏绝笔。附言:人生海海,开怀为要。”
两行热泪,倏然滑落,谢岁安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豆蔻早早打发了伺候的下人,偌大的殿中,只有住主仆三人。
“主子,”紫苏走上前,“师父她老人家临终前说,让您记得她吩咐的事。”
谢岁安嘶哑着声音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师父与她母亲果真情意深厚,临终前还记得母亲的仇。
“我想静静,你们出去吧。”
打发了两人,她拿出一把琴,摆在南窗下,一遍一遍弹着。
萧霁云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府,刚走到王妃的寝殿外,就听到了一阵琴声。
他驻足细听,竟是《忆故人》。
夏风仿佛也感受到了悲伤,从半空席卷而下,吹得院内花草左摇右晃。
萧霁云蹙着眉,转身问张禄,“今日可是王妃生母的忌日?”
张禄想了想,摇头道:“王妃生母的忌日在季秋。”
日薄西山,倦鸟归林。
萧霁云听着她不断地弹着这首曲子,心中更添疑惑,王妃在纪念谁?
他抬步进了内殿,绕过铜鼎香炉,寻着琴声找到了南窗下的人。
乍一看,却让他心头一惊,王妃的十指已经渗出血来,染红了琴弦,她好似感受不到,仍旧弹着琴。
“王妃在做什么?”
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这才发现,她的双眼也是通红一片。
萧霁云不禁松了手里的力道,轻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谢岁安不想说,用尽全力要从他手中挣开。
萧霁云看着她的样子吗,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中,捏着她的下巴道:“王妃,看清楚了,是我。”
谢岁安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些理智,不在挣扎,只是垂着眸也不看她,声音冷冷清清,“王爷,放开妾身。”
“不疼么?”
萧霁云捏着她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瞧着,有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来,他想也没想,低下头去吮
住她的指尖。
“王爷?”谢岁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萧霁云偏过头去,不回她的话,反而拉着她坐在软榻上,又扬声让侍女去换大夫来。
“王爷,一点小伤,不必麻烦了。”
谢岁安收回手,不想兴师动众。
萧霁云也不勉强,让侍女拿了药来,他要亲自包扎。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岁安的十指就被包了个严严实实,手法干净利落,又不显得臃肿。
她望着自己的手,一颗心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抬眸去看萧霁云,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谢岁安张唇欲要说话,萧霁云伸出食指,封住了她的唇,“不想说可以不说,只是我有话要问你。”
谢岁安约莫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微微坐正了一些,温声道:“王爷是想问江晏的事?”
她的聪慧,萧霁云早有所感。
他微微点头。
谢岁安沉默须臾,答道:“昨晚我的确见过江晏,但我没有杀他。”
随即她将与江晏相遇的那段,简短地说了一下,只是隐去自己外出的原因。
萧霁云听完,脸上的神色难看了几分。
谢岁安不解,“可是妾身哪里说得不对?”
“所以王妃今日是在为此人伤心?”
萧霁云一错不错盯着她,像是看到她心里去。
谢岁安这才明白他不快的缘由,无奈地笑了笑,“王爷怎会这样想,我今日心情是不佳,但和他无关。”
知道她挂念的人不是江晏,萧霁云也跟着笑了,他放松身体,靠在软垫上,手里握着她的腕骨把玩。
“王爷,江晏的事会怎么处理?”
谢岁安有些担心,她没想到昨夜会发生这样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