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擦发。”
他主动开口,谢岁安偏过了头,没有说拒绝,也没有说同意,只露出一段细腻白净的脖颈。
她莲步轻移在妆台上坐下,透过泛黄的铜镜,望着身后替自己擦发的人,唇角弯了弯。
夜更加静谧,一丝风也无,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传来。
萧霁云手指穿过她的青丝,潮湿柔滑的触感,仿若摸到了天上的云,他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布巾慢慢搓动着,生平第一次这般小心珍重地做一件事,让他有些许的不自在。
擦完了头发,他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慢慢落到了谢岁安的肩膀上。
“怎得这般瘦?”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骨架的轮廓清晰可感,他的手完全罩住了她一侧的肩头。
“王爷~”
谢岁安‘噌’一下站起身,有些嗔怪地看他一眼,神情难掩有些羞涩。
萧霁云挑眉,轻笑一声,抬手将人拉进怀里,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王妃白日里说的可是真话?”
热气氤氲在耳边,传来难耐的痒意,谢岁安歪头躲了躲,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却故意问道:“王爷说的是哪句?”
萧霁云愣了愣,一时辨不清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伸手抬起她脸细细瞧着,见她没有不情愿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谢岁安将他的迷茫看在眼里,抿唇笑了笑,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唇轻轻贴了上去。
烛火跳动着,屋内的光晕如水雾弥漫开来。
萧霁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股喜悦之情将他淹没,他一把抱起怀中的人,将她放在梳妆台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有烛火的‘哔剥声’传来。
萧霁云一只手捏着她的腰,一只手托在她的后颈上,急切地垂下头去,肩头的青丝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同眼前人纠缠在一起。
月亮悄悄挂在窗边,泄了满地的银白。
谢岁安抓着萧霁云的胳膊,脖颈高高扬起,露出一截美玉般的莹润来。
她被抱着丢在了床上,锦被上的鸳鸯依偎在一起,交颈而卧。
寝衣胡乱地散落在床榻边,谢岁安绷直了脚背,冒出一句略带痛苦的嘤咛。
有汗珠滴落下来,砸在她的锁骨上,又滑向幽深处。
清风吹过,窗外的海棠颤了颤,将最后的花瓣飘向大地。
烛火慢慢燃烧着,在晨曦中残留了一室的温情。
翌日,豆蔻领着一众侍女端着盥洗用具,等候在门外。
昨夜主殿叫了两次水,想必今日两位主子不会那么早起床的。
待日头彻底升起,她们这才听到殿内的铃响。
谢岁安动了动身体,浑身的酸痛,让她有些不适。
不等她爬起来,一只手搭在了腰上,紧接着肩膀上有脑袋靠过来,“再睡一会儿。”
萧霁云嘟哝着嘴,又将她揽得紧了些,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间没有一点缝隙,仿佛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王爷,王妃该起了。”豆蔻在帐幔外小声唤道。
“听到没,不能再睡了。”
谢岁安挣扎了一番,显然是徒劳的,身旁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她无奈地笑笑,转头捏住了萧霁云的鼻子。
无法呼吸,他不得不睁开眼,对上身边人满脸的笑意,萧霁云扭头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沙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辰了?”
豆蔻答:“回王爷的话,辰时过半了。”
听到已经这个时间了,萧霁云瞬间清醒,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转身问谢岁安,“王妃怎醒得这样早?”
还不等她回话,张禄匆匆进来,站在屏风前说道:“王爷,出事了。”
萧霁云腿一迈便下了床榻,身姿闲闲地踩在青砖地上,不急不忙地系着扣子,待里衣穿妥后,这才开口问道:“何事?”
“江晏死了。”
“你说什么?”
萧霁云系着腰带的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禄闻言再度道:“回王爷的话,江澍之子江晏被今早巡街的街使发现,死在了青口巷中,身上还被人用发带绑着。”
“什么样的发带?”
萧霁云走出屏风,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漱了漱口。
“是一条女子的发带,听衙门的人说,不像寻常百姓能用的。”
主仆俩的一问一答,没有瞒着帐内的谢岁安。
她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被子,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得追问道:“张公公可见过尸体了,确认是江晏的?”
没料到她会询问,张禄愣了一瞬,看了看王爷的脸色,见他蹙着眉,看着王妃的方向,不禁小心地答道:“回王妃的话,尚未,不过衙门的消息向来不会出错。”
“王妃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庶务来了?”
萧霁云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谢岁安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深吸了两口气,轻叹道:“只是想起他污蔑我名声的事来,不过短短几日而已,着实令人惊讶。”
“王妃歇着吧,本王有事要忙。”
萧霁云洗漱完,早膳也未吃,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