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针织所那位叫兰芷的管事没被替换之外,其余所有的管事都被替换了。
不过兰芷没换,她的左右手却换了一个。
对此,兰芷道:“多谢王妃慧眼如炬,是奴婢失职未曾管理好手下的人,奴婢愿自请罚奉三月,请王妃处罚。”
谢岁安将手里的团扇朝前递了递,“这上面的绿梅可是你所绣?”
兰芷微微抬眼看了看,随后肯定地答道:“回王妃的话,正是奴婢所绣。”
谢岁安虽不会针织,但也认得出这是苏绣,指尖拂过开得正盛的那朵绿梅,配色秀雅,针法精湛,很是不俗,是她这些时日最喜欢的一把扇子。
谢岁安心中起了点爱才之心。
她知晓这世上女子谋生不易,尤其还有这样一手技艺,若是埋没了,到底可惜。
便接了她的投诚,温声道:“你既诚恳认错,本王妃不再追究,切记此后不可再犯。”
“奴婢铭记在心,多谢王妃教诲。”
这一场内庭的变动,直到正午时分,方才结束。
谢岁安看着众人道:“天色渐暖,即日起府内每人多做两套夏衣,此事就交给兰芷去办。”
她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满脸喜色地谢恩,“奴婢/奴才叩谢王妃,恭祝王妃吉祥如意。”
“奴婢定不辜负王妃所托。”
兰芷以额触地,行大礼。
待所有人散去,豆蔻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
她一连饮了三盏茶,才平复下来心情,一边用手扇着面颊,一边问谢岁安,“王妃,适才婢子的表现如何,有没有给您丢脸?”
谢岁安看得好笑,将桌上的一碟糕点赏了她,并道:“你今日立了功,是大功臣。”
豆蔻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神气地说道:“这回他们该长记性了,以后谁再敢说王妃的不是,奴婢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是是是,你最厉害的。”
谢岁安弯腰捏了捏她的鼻尖。
夜里,萧霁云从南衙大营回府,立刻就知道了白日里发生的事。
他略微有些意外,昨日说好,今日就动手,王妃行事倒有武将的风格。
他在净室沐浴更衣一番,才朝着谢岁安的寝殿走去。
远远地还未到跟前,就看见昏黄的烛光,在夜里晕开一团,有不知名的虫鸣声闹着,却并不觉得吵。
萧霁云拾级而上,海棠花的枝叶斜斜地向门口伸来,他顺着去看,这才发现王妃趴在窗前,身影淹没在红花绿叶中,险些让他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勾唇笑笑,朝着窗边走了两步,脚步略重。
“王爷回来了?”
谢岁安略略直起身子,视线从花枝间移开定在萧霁云身上。
他一身月白软袍,姿态闲闲地站着,正含笑看她,发丝还带着几分水汽,无端抹去了一点身上的锐利,倒像是一把入鞘的宝剑,只需静静地停在那里,就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谢岁安莫名想起他的心上人来,不知是位怎样的女郎,让他身为王爷也不能与她成亲,反而按下不提。
掌心传来一丝痛意,她这才惊觉自己握着窗框的手有点用力。
“听说王妃今日在府中立威?”
萧霁云开门见山。
谢岁安顿了一下,走到门口去迎他。
昨日下了雨,白日虽然天晴了,但傍晚开始阴云便飘过来,遮盖了月光。
廊下的六角宫灯晃晃悠悠,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爷已经知道了?”
谢岁安问了一声,却不意外。
“可顺利?”
萧霁云说完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抬步踏进殿内。
谢岁安看着他窜进去的身影,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怀疑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也跟着进去,“没遇到什么困难,只是有件事要同王爷商量。”
萧霁云已经猜到了,“你是想说钱福?”
谢岁安点点头,“不知王爷有何打算?”
“将他拨给你使唤。”萧霁云想也没想地说道,随后扬声唤人。
钱福听到声音进来,朝两人行过礼,等着王爷的吩咐。
“你管着内庭的事,往后就跟着王妃。”
“奴才谨遵王爷安排。”
钱福笑着应声,心中凄凄,面上倒是不显。
语罢,又朝着谢岁安道:“奴才拜见王妃,往后王妃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敢往西。”
他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谢岁安眼眸微闪,有些惊讶地看向萧霁云,“王爷,他是您身边得用的,拨给妾身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