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云回头看去,见是六皇子良王萧霁朗,便彻底转过身来,等他上前。
“三哥这是要去哪儿?”
良王穿着一身湛蓝色锦袍,手中提着一个香囊,在他面前站定。
见三哥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一把将香囊塞在袖子中,呲着牙道:“让三哥见笑了,你就当没看见。”
良王喜好风月,朝中知道的人不少。
萧霁云以为他又去逛了哪家秦楼楚馆,便皱着眉道:“那些地方还是少去,你年纪小,莫要被人诓骗了。”
“三哥,这上京谁敢诓骗我。”
他笑嘻嘻地扯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呢?”
萧霁云没有回答他,只道:“我有事要办,你若空闲就回去温习课业。”
语罢,转身离开。
萧霁朗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手中的香囊快要被撕碎,他抬了抬手,立刻有人跟了上去。
他身侧的宦官道:“王爷,三殿下最近对您是越来越防备,有什么话都不和你说了。”
一句话,让萧霁朗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冷声道:“去,打听一下昭王近日的行踪。”
宦官很快领命离开。
到了谢府门前的时候,萧霁云才想起来要同他的岳父知会一声。
遂指派了谢府的一名小厮前去谢侯上值的南衙通传,他则大摇大摆进了谢府。
贺氏听到下人来报,一边念叨,“这祖宗怎么来了”,一边让人去将读书的谢时彦唤来。
他是谢府的嫡长子,今年正好十二岁,跟着府中请的西席读书。
因父亲不在家中,女眷不便抛头露面,便由他出面接待来客。
听闻来的人是昭王,他眉头皱得死死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他与那位自幼不在家中的二姐并不熟悉,是以对于她所嫁的夫君,也没有多热络。
谢时彦来到正堂,见堂内一人坐在侧首饮茶,手中轻摇着一把折扇,姿态闲适随意。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漾出恭敬的笑来,“时彦见过昭王殿下,殿下安好。”
萧霁云抬眸,收了手里的折扇,悠然道:“起来吧,不用多礼。”
“不知殿下驾临,时彦未能远迎,实在罪过。”
他小小年纪,对于人情应付倒是很有一套,姿态不卑不亢,行礼时脊背弯下去的弧度刚刚好,再高会显得傲气,低了又显得谄媚。
萧霁云心中暗赞,倒是比谢侯显得真诚些,就是这身子骨看着瘦弱了一些。
“是本王临时有事,前来拜访,谢公子莫要介怀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说了不少的话。
萧霁云本就是奉太子之命前来,再加上又是王妃的母家,因而姿态放得极低。
谢侯来得很快,五年前他出征漠北,同边境诸府一起收拾了北境,立下战功不少,回来后便在南衙左卫中任大将军一职。
“下官见过王爷。”
他身上的甲胄还未卸下,面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全然不见归宁时,对着谢岁安横眉冷竖的样子。
“侯爷不必多礼,往后还要仰仗侯爷照拂才是。”
萧霁云一个跨步上前,托住了他行礼的胳膊。
两人一番谦让,顺阳侯满意地坐在了主位,“彦儿,你自去忙你的事,我和王爷有事相商。”
谢时彦告辞离开。
刚出了门,就被他的亲姊姊谢婉晴一把拉到廊下。
“王爷说了什么?”
谢婉晴今年十五,已经及笄,正是议亲的时候,贺氏管她管得严,等闲不让踏出院子。
今日也是听闻昭王来访,贺氏忙着准备家宴,所以她才有机会偷溜出来。
她穿着一身樱粉的流光云锦长裙,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腕上带了一只青玉云烟镯,目光好奇地朝正堂看了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谢时彦挣开被她拽着的手,有些不满地说道:“三姐,你如此行事,实在有失体统。”
“你怎么这么古板,”谢婉晴蹙眉看着他,也有些生气,“我不过就是问问,你又拿书上的这套东西来糊弄我,简直是个书呆子。”
听她说自己是个书呆子,谢时彦更加生气,又考虑到这里在正堂外,不敢造次,遂一甩袖子走了,留下原地鬼鬼祟祟的谢婉晴。
“哼,不说算了,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谢婉晴到底害怕谢侯和贺氏,跺跺脚有些遗憾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