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将将二十又一,一个已至而立。
再加上皇后生太子时,与陛下的夫妻关系尚在浓情蜜意的时候,于是对太子也很是看重,从衣、食,到住、行,无不亲手操持。
而生王爷时,皇后与陛下已经情断,两人整整五年,谁也不搭理谁。
还是一次中秋宴饮,陛下醉酒闯入凤梧宫,这才误打误撞让皇后有了身孕,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却并没有缓和两人的关系。
若说从前是互不搭理,那么如今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因此皇后对王爷是没有一点喜爱之意,再加上后来难产,心中竟生出了厌恶。
直至满月宴上,皇后才第一次抱他。
他所需的一切,也全是有宫里的嬷嬷和宦官打理。
若不是陛下隔三差五来看,能不能顺利长大,都是个未知数。
他家王爷可怜,如今好不容易娶了王妃,他只盼着两人夫妻和睦,长长久久才好。
钱福低着头,跟着前面的两人,径直登上东宫的一处楼阁。
楼阁下面是池塘,几尾锦鲤游来游去,旁边是一座假山,怪石嶙峋,拔地而起,颇有一些气势。
太子先开口道:“三弟以为,如今这太平盛世,还能维持多久?”
萧霁云听见这话,刚端起的茶盏,再度放下,目光幽幽地望着他,“皇兄这是何意?”
远处的飞鸟鸣叫着,掠过东宫的上空。
太子的目光追随着它们,眉宇间慢慢生出些愁绪来,“前日漠北来报,北境人在边境蠢蠢欲动,几番劫掠过往商队,致使他们财物损失不少。”
“李勋上折子,希望朝廷想办法保护商队。”
萧霁云虽未彻底入朝,但对这些事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他不解地问道:“李勋乃边关大将,他手下有人,为何要请求朝廷另想办法?”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避嫌,可若是真要避嫌,便不该由他自己上这道折子。
太子显然也清楚,迎着日光,他面上出了一层薄汗,有宫女想替他打扇,被他制止。
“李勋此人霸道,明面上是让朝廷想办法,实际上怕是又想要钱。”
他饮了口茶,缓了片刻,才又道:“漠北乃是朝廷要塞之地,李勋常年在此驻守,大梁又与北境通商日久,他手中的银钱怕是不会少。”
听到这儿,萧霁云笑了笑,他一下一下晃着折扇,日光在他的手中,划成一片一片。
“皇兄觉得我能做些什么?”
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却还不肯直说。
“我想让你去军中。”
太子握着拳咳嗽了一声,“我的身体你也知道,若有那一日,这江山总得有人撑住。”
“不是还有陶陶,皇兄多请几个名士,让他早日成才。”
萧霁云望着楼下,谢岁安手里牵着一约莫四五岁的男童,正朝这边走来。
这男童正是太子和谢岁欢唯一的嫡长子,萧淮,乳名陶陶。
太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陶陶还小,就是再过十年,也未必能撑得起大周的天下。”
“我也撑不起啊,皇兄。”
萧霁云像是全然不在意他的话中之意,食指慢悠悠地敲着扇骨,脸上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皇兄你才是储君,你好好活着,将来我这大侄子,定能撑得起。”
太子皱眉,“父皇已经朝北境发了国书,严明通商一事的立场,若北境仍旧允许军队肆意劫掠,此事恐怕不会善了。”
“我们需提早做好应对之策,让你去军中历练,已经迫在眉睫。”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萧霁云沉默,没有接话。
太子又道:“顺阳侯掌兵多年,和北境人打过不少交道,且又是你的岳父,你去他的帐下是最好的。”
“皇兄……”
萧霁云刚一开口,就被太子打断,“就这样决定,我已经见过顺阳侯了,你明日便去他的帐下应差。”
见他脸上不太情愿,太子难得有些严肃,“你自幼习武,又曾在禁军中任过职,怎么年岁渐长,倒是越发懒散了。”
几声上楼的脚步传来,两人没再说话,只有日光铺天盖地的侵袭过来,将这方寸之地,晒得密不透风。
谢岁安牵着小皇孙上来,一眼便看见他们兄弟二人,脸色不是很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示意陶陶上去见礼。
这个孩子将将过了四岁的生辰,已经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以为她要费些工夫,才能同他熟识,没想到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小家伙很快便同她熟络起来。
俨然将她当做了长姐,谢岁安心中酸楚,面上扬起笑容,哄他开心。
长姐从前的婢女,现下都被派到了皇孙的身边,全心全意照顾着皇孙。
她今日只是同她们熟识了一番,没有多问,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侄儿见过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