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到底不敢真拦着她,一番支支吾吾后,还是将人放了进去。
谢岁安在门口停留一瞬,还是踏了进去。
下一刻,一个花瓶就摔碎在脚边,紧接着是一声怒吼,“本王不是说了吗,都出去。”
钱福缩着脖子,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要再劝她出来。
谢岁安已经关上了屋门。
听到脚步声的萧霁云,正待要发火,看清来人是谁后,立时愣住。
不过仅仅一瞬,他就冷下脸道:“王妃如此,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认为,她仅仅只是为了关心他。
谢岁安知道他的防备心重,没有与他解释的意思。
只是唤了人进来,吩咐他们将屋子打扫了,又命人将大半的烛火熄灭,只留下几盏照明用的。
“将南北的窗户打开。”
她稳稳地站着,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安排下人行事。
钱福看着满脸怒气,却是一句话不说的王爷,吓得瑟缩着身子,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完了屋子退出去。
“王妃倒是能耐,连本王身边的人,也使唤得得心应手。”
萧霁云忍不住冷嘲。
谢岁安转身,终于给了他一个认真的眼神,“王爷要治我的罪吗?”
清泠泠的声音,如山涧的溪水,带着几分冷气,意外让萧霁云混沌的神思,清明了几许。
见她说着这样的话,却没有一点请罪的意思,只走过去将案几上正燃烧的香炉熄灭,换上了她拿来的香。
他不由得睁大眸子,面上露出一丝惊讶。
宁静祥和的气味徐徐升起,冲淡了烛火留下的昏沉之味,伴随着晚来的凉风,一瞬间像是置身于林间花海之中,又像是坐着船飘摇在湖水上,将他那股烦躁不耐之意,减轻了许多。
“这是什么香?”他忍不住问道。
朦胧的青烟中,谢岁安慢慢转身,语调温和了许多,“我自制的,还没有名字,但有安神之用。”
“里面放了什么?”
他身姿斜斜地歪靠着,目光却追随着谢岁安的一举一动。
“沉水香片,还加了茉莉花和素馨花。”
她说着将刚倒的温水递过去。
萧霁云未接,看着她道:“我想饮茶。”
谢岁安摇头不答,却继续将手里的水递过去。
“你怎么像个小顽固?”萧霁云凝眉道。
话是这样,手却伸出去,将杯盏接过来。
谢岁安也不恼,只道:“晚间少饮些茶,也能睡个好觉。”
萧霁云听了心下满意,面上却依旧平淡。
他正要说话,谢岁安已经站起身,“王爷早点歇息,妾身告退。”
语罢,行完礼就退了出去。
留下一句话哽在嗓子眼,满脸错愕的萧霁云。
不过,这一夜他难得睡了个好觉,连梦也没做。
谢岁安回去后,倒是辗转反侧。
她想查清母亲当年身故的真相,可她从前不在侯府生活,对府内的诸多事都一知半解,尤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当年和母亲有关的人,也都已经找不见了。
要从何查起,这成了难题。
直至天光渐明时,她才有了一些头绪。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待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望着窗外的艳阳,昨夜的事渐渐清晰起来,长姐生前从府里带到东宫的人,如今定然还在那里,她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可如何见到那些人,又不让太子知道,这又成了一个难题。
豆蔻伺候着她梳妆完毕,见王妃神思不属,以为她还在为王爷的事担心,便劝慰道:“王妃放心,王爷已经无碍了,听钱公公说,王爷的休沐结束了,今早已经去上朝了。”
“啊,你说什么?”
谢岁安回过神,满脸迷茫。
“王妃,感情您不是担心王爷啊?”
豆蔻张嘴看着她。
谢岁安回眸一笑,“自是担心的,我只是想这上京没有素馨花,再如何制些香出来才好。”
“本王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
萧霁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昨夜睡得不错,他今日恢复了精神,人也感觉轻松许多。
谢岁安起身行礼,被他制止,“往后只有咱们两人时,这些礼节什么就免了,你不必将母后的话奉为圭臬,她说得也不一定对。”
这是谢岁安第一次听他提到皇后,不由得好奇,“皇后娘娘是一国之后,她说的话岂会有错?”
萧霁云显然心情很好,解释了一句,“是一国之后不假,可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做不到完美无缺。”
他坐在桌前,饮了一盏茶。
谢岁安暗暗地点了点头,心中赞同他的观点,面上倒是不好说什么,便拉回话头,“王爷刚刚说能找到素馨花,不知是哪里?”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