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眨眨眼,“妾身还以为王爷是在意太子呢。”
听出她话中之意,萧霁云眉头轻挑,“今日之事,王妃如何看?”
“王爷指的是哪件?”
谢岁安理了理衣袖,眸光带着浅笑看向他。
萧霁云看懂了她的意思,一时哑然,他与母后,太子,甚至陛下,那一件提起来都有的说,又不能说。
他摇着折扇,到底没有开口。
他们之间,何时能讨论这些了?
他暗自责怪自己鬼迷心窍了,遂不再言语。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开来,无声地割开了两人的距离。
谢岁安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府邸,太阳已至中天,有匠人在修剪花圃,萧霁云说了一声,转身朝书房而去。
谢岁安回到自己的院子,端起侍女呈上的茶饮了两口,想起刚刚在马车上,昭王最后的不语,她有些明白了。
这场婚姻不止是她无可奈何,就连昭王怕是也不满。
他另有放在心尖上的人,而她——也不是全然自在。
谢岁安摩挲着茶盏,望向窗外摇曳的海棠,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她该去看看母亲了。
“王妃,府里的许侧妃和两位侍妾前来请安。”侍女豆蔻进来禀报。
谢岁安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她们,婚前没有人告诉她昭王府的情况,不过她还是凭借自己的办法打听到了。
“让她们进来吧。”
豆蔻应声出去,很快三位盛装丽人从门外进来。
当先一人,步子堪堪迈进来,眼珠子就四处乱转,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剩下两位,一个看向她,一个也随着前头那人一样。
谢岁安笑笑,低声在豆蔻耳边道:“去请王爷过来。”
“妾身许氏见过王妃。”
许卿如一身暖橘色抹胸襦裙,头发挽成螺髻,眉间点着花钿,一双细长的眼斜斜地望过来,嘴角向下撇着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
她身后的两人也跟着道:“妾身余知鸢/乔言心,拜见王妃。”
一人着绿,一人着粉。
着绿的余知鸢是个圆脸,长着一双杏眼,若是忽略她刚刚四处乱瞟的样子,倒也有几分娇俏可爱。
乔言心半垂着头,眼神看了看前面的两人,才小心地望向谢岁安,巴掌大的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萧霁云甫一进来,看见这一屋子的女人,立刻眉头紧皱,“你们怎么来了,本王不是说过,没事待在自己院子,不要随意走动。”
“王爷,”许卿如兴奋地看着他,娇娇软软地喊了一声,随即又飞快看了谢岁安一眼,“府里有了王妃,我等自是要来拜见的,否则岂不是无礼。”
两个侍妾同样带着高兴的神色,像是蜜蜂见到了花,带着采蜜的愉快。
不等她们行完礼,萧霁云就不耐地摆摆手,“这府里的事情,往后王妃说了算,你们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许卿如不满地看向谢岁安,随即嘟着红唇道:“王爷,您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妾身了。”
其他两人也一脸期盼,萧霁云坐在主位,指尖轻扣扇骨,“许卿如,你是如何来的本王府中,难道忘了不成?”
“妾身、妾身……”许卿如嗫嚅半天,跺着脚道,“哎呀,王爷,现在妾身是您的侧妃,您不能这样对我们。”
她说着朝身后的两人看了一眼,似是寻求同盟。
萧霁云微微俯身,盯着她,“许卿如,本王当初与你说的话,是白说了是吗?”
他语气幽微,夹杂着十足的寒意,“你若不想在府里待了,不如本王向父皇禀告,就说本王的侧妃暴毙了,你看怎么样?”
听见这话,许卿如的脸顷刻间失去血色,只衬得那唇上的红惨烈一片。
她哆嗦着身子,颤颤巍巍行礼,“妾身,妾身告辞。”
语罢,也不管那两个侍妾,飞快地逃离。
萧霁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口中倒是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两个也一样,老实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少出来走动。”
“妾明白了,妾告辞。”
看着三人落荒而去,萧霁云转头,眸光幽幽地望着谢岁安,“王妃可满意否?”
谢岁安看向他握着扇骨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如画上的一样。
“她们是谁的人?”
萧霁云笑了,一张如秋月的脸凑过来,朗声道:“王妃果真没让本王失望,都是些外面人送来的,本王不乐意见她们,往后就交给王妃了,你可要好好盯着才是。”
谢岁安也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小小的案几被两人各占了一半,她伸手捏住萧霁云垂落的衣袖,慢吞吞地说道:“有什么好处?”
清逸悠远的香气扑鼻而来,萧霁云蓦地想起在勤政殿内,她拒绝太子的赠礼时露出的那一截脖颈,凝脂如白玉,似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不由得摩挲了一下手指,稍稍远离了一些身体,“王妃想要什么好处?”
“唔,还没想好。”看见他的动作,谢岁安也撤离了身体,“王爷去忙吧,府中的事,让您身边的人交代就行。”
躲她像躲瘟疫一样,谢岁安生气了,不乐意与他共处一室。
她起身去歇着了,也不管他走没走。
萧霁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沉静一片,再不见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