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烟,我今天可太高兴了。”
迟聿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自然翘起,像停歇驻足的蝴蝶煽动的翅膀。
“喜提木乃伊同款也高兴吗?”
阮烟没好气地用手戳了一下迟聿那只挂了彩的胳膊。老天保佑,可千万别留疤。
“高兴啊!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我看到站你后面的那个人突然拿出来一把刀,我可能今天没有朝你走过去的勇气。”
迟聿睁开眼,抬头看着阮烟,嬉皮笑脸。
“有病。”
阮烟一个用力把另一只手也抽了回来,赌气地不去看迟聿,自顾自地整理病床上的枕头,想让迟聿躺下消停会儿。虽说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伤口比较深,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下,防止感染。
迟聿在阮烟的帮助下,顺利躺了下来,但嘴巴却没停,
“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于风嘲笑我,就是个胆小鬼,故意让播客录制时间跟今天冲突,好让自己为你不会来找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但你居然来了,果然还是大嫂给力,回头我得好好感谢许鸢许大作家~”
果然他们几个是串通好的。
阮烟的第一感觉没错,那个播客录制就是迟聿帮忙去联系的,怪不得许鸢后来也不见了踪迹。亏得刚刚一片混乱之中,阮烟还在担心许鸢有没有受到波及。
想到这里,阮烟胸里突然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但她又清楚地知道所有涉及其中的人都是出于一种好意,所以这会儿只能将这种无处释放的憋闷一股脑都倾倒在迟聿的身上。
“你哪里是胆小鬼,你是能豆豆!”
阮烟没好气地说。
迟聿没听过这句方言,咂摸着阮烟的语气应该不是个好词,但这个讲法听起来竟然有点萌萌的,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酝酿了半天突然眉头一皱,身子一蜷,脆生生地喊出来一声,
“痛。”
“没事吧?怎么突然疼了?是不是扯到哪里了?我去叫医生……”
阮烟立刻收了脸上的愠色,眼底的担忧扯得眉毛鼻子都皱巴到了一起,转眼一只胳膊就被迟聿一把薅住抱在了怀里。
“迟聿!”
阮烟又被戏弄,气鼓鼓呵了一声,可病号大人只安心闭着眼,抱着她的胳膊像是婴儿抱着自己的阿贝贝,在那儿装聋作哑。
身体半弯着不太舒服,阮烟就着这个姿势蹲了下来。迟聿的脸一整个被拉近拉大,精致的底妆经过这一通折腾已经所剩无几,露出他原来的皮肤。舞台的妆容离开镁光灯本身就更偏苍白,这会儿竟有点高高在上的神像褪去石膏外壳重回凡间的感觉。
阮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人果然会色令智昏。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阮烟下巴抵在白色床单上,好脾气地问到。
迟聿小心谨慎地睁开一只眼睛先打探情报,确定阮烟没再生气后两只眼睛才都慢慢睁开,露出澄澈如春水的一双眼底。
阮烟在这双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于是仿佛这汪清水也在自己的心底生了泉眼,慢慢流淌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想吃……巨无霸牛肉汉堡!”
迟聿竟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松开了手,身子往上蛄蛹了两下,斜靠在床上,语气理直气壮。
“不行,你现在不能吃这么油腻的。”
阮烟插着腰,义正言辞。
“啊,痛!”
迟聿眼睛一闭,故技重施。
“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阮烟气笑了。
“没有没有,听你的,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迟聿用唯一健全的那只手一把揽住阮烟的腰,脑壳一股脑塞进阮烟的怀里。
“迟聿……”
阮烟整个人僵住,用力把迟聿的肩膀往外扯了扯,对方显然一副要把这个便宜占到底的架势,
“你姐姐……”
毛绒绒脑袋在阮烟的怀里摇了摇,呜呜两声表示不上当。
“迟琼姐姐……好……”
阮烟不管了,自己先双手松开做了个投降状。
迟聿在熟悉的两声清咳声中缓缓转过了头,看到来人抱臂斜靠在病床的门框上,挑着眼看着自己。
那表情跟小时候自己拽小姑娘辫子追着人满操场跑被叫家长替爸妈来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迟聿我看你又皮痒。
“姐……”
比格犬迟聿耷拉下耳朵,乖乖叫了一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