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以两张兑换券作为交易品，肥前成功地换走了一大叠被被的旧被被。

山姥切国广的摊位前空空荡荡，再次只剩下他和审神者两人。

“一笔大买卖呀，被被。”

“嗯，都卖完了，我要收摊了。”

“所以说啊，被被……”

审神者邪念陡升：“在你收摊之前，要不要再和我做一笔交易？肥前的那两张兑换券，能不能卖给我一张？一张就行，要什么价格你开就好。你知道的，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已经连续半个月定闹铃蹲点抢了……”

“我不卖。”

“欸？欸——什么——”

审神者惨遭拒绝，沉痛道：“好吧，那我明天继续订闹铃……”

“送给您的。”

“欸？！”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审神者的右手已经被山姥切国广轻轻牵起。

他将两张画着狐狸纹样的票据放在对方的手心里。

“本来就是打算送给您的。”山姥切国广顿了顿，补充道。“两张一起。”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主人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每到下午四点就会抄起手机，一副如临检非违使的严肃模样。

故而在看到肥前用来交易的物品之后，就早已做好了打算。

“这样您吃晚饭的时候就会开心一点了。”

他微垂着眸，低声说：“每次您抢不到票的时候，都会难过一个下午。”

……然后在吃晚饭的时候会一直叹气，偶尔还会突然仰天大呼一句“kuso”，惹得长义频频回头，以为她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胃是情绪器官。山姥切国广还记得药研曾经在《人类健康知识通识》课程上讲的知识。心情不好的话，消化也会受影响。人类是要好好吃饭才能好好活下去的。

就算自身的存在是颇有争议的仿品，但是希望主上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这份心情，是绝对真挚、无法做伪的。

所以，并不需要什么报酬。只要这张票能让她开心一些，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躺在他掌心的、属于人类女性的那只手，又缓缓地翻覆过去。于是那两张小小的兑换券再次落进山姥切国广的掌心。

这是拒绝的意味。

“您为什么——”

他的心脏突然一沉，慌乱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审神者微微含笑的视线。

“这算什么意思嘛——明明是你自己挣到的报酬，却要送给我，简直是受之有愧啦！”

审神者笑着摇了摇头，把山姥切国广拿着票券的手往他胸口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一起去吃吧？”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笑容狡黠地眨了眨眼。

山姥切国广的心脏陡然停跳了一拍。

“反正你也要收摊了。趁着时间还早，要不要现在一起去万屋？多谢被被今天请客，路费我报销，怎样？”

女性半扎的披发中混杂其中、编成细双股辫的长发，顺着她偏头的动作一道，从略显瘦削的肩头滑落。

编发之中被掺入细缕的金线，点缀着亮色羽毛的宝石发坠。发间、耳畔、颈边，那些闪闪发亮的饰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地摇晃着，时不时轻轻相碰，叮铃作响。阳光斜斜地洒落，化作流泻的华光在她腕间与鬓边浮动，将晶莹发亮的珠宝照耀得熠熠动人。

可是，山姥切国广在突突狂跳的心音中默默地想，世间大约没有什么珠宝，会比主上微笑着的眼眸更加动人、更加美丽了。

“……好。”

他微微低下头，食指轻轻勾住审神者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像是一个轻巧的承诺，又像是隐晦的邀请。

“那就一起去。”

“嘿嘿，被被你真是个好刃。多亏了你，我今天终于不用登录那个卡得发疯的网站抢预约了。正好小贞和小光帮我选了好看的衣服，又难得有出门的机会，真是幸运的一天啊……”

精心打扮的异性、两个人的出行、甜品店。

——等等。

山姥切国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啊！！

大脑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思考。

身边人絮絮叨叨的话语滑过耳畔，在大脑里留不下丝毫的痕迹。山姥切国广已经完全听不见审神者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伸出手，用力狠狠地向下扯了扯披布。

希望这张披布够大，大到能够遮住他烧得发烫的脸颊就好了。

【12】

“哦呀，真是稀客呀。”

明石国行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把叼在嘴边的棒棒糖咔擦咔擦咬碎，一口咽了下去。

“真是少见。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这大半夜的，不管是谁出现在游戏室里都挺少见的吧？”

审神者一面与明石呛声，一面飞快地拉上障子门，将庭院浓重的夜色掩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