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雨水点点滴滴敲打着天守阁的窗棱,淅淅沥沥。
“又在下雨了啊……”
审神者把手伸出窗外,细密的水珠从窗沿落下,流淌过她的指缝。
山姥切长义正在整理文件,闻言也望了眼窗外。连绵的雨丝织成细密的网,视野之外是一片模糊蓊郁的绿。
“啊,毕竟是五月份了……嘶——好凉!不要用沾了雨水的手碰我的脸!”
“嘿嘿嘿,吓到了吗?”
看见一贯神色老成的近侍大人露出了羞恼的神情,审神者心满意足地甩掉手上的水珠,冲他眨了眨眼。
那样狡黠的神色,简直和鹤丸国永吓唬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山姥切长义揉了揉涨起青筋的额角,叹了口气:
“主上,您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当然做完了,我又不是那几个逃内番惯犯。”
审神者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递给长义,后者简单地翻了翻术业,皱起了眉头:
“这些只是日常汇报,您这个月的战况总结要开始起草了……”
“打住!”
审神者果断地伸手捂住了长义的嘴:
“今天可是充满希望的周六,除了有加急战报,别的事情统统周一再说。”
嘴唇被审神者的掌心覆住,山姥切长义被迫失去说话功能,只能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瞪着对面的始作俑者,以示谴责——这位极有责任心的前政府监察官大人显然是加班惯犯了,对于休息日的重视程度简直可以称之为差生中的差生。
“可恶,只工作不休息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嘛,我今天一定要把你带上作息的正轨!从现在开始不许工作啦,好好休息!”
审神者不满地嚷嚷着,从山姥切长义的手里抽出了剩余的文献——明明这些都是下个周末之前才需要提交的材料,这个工作狂魔怎么今天就在做准备了,好可怕的提前量!
她拽着一脸不情愿的长义出了天守阁的办公间,径直往大广间旁的休息室走去。
【02】
本丸的休息室,几乎可以称之为本丸内布置最用心、也是最受欢迎的地方:
配置了放映机、游戏机、cd机与相当高级的音响;审神者从现世淘来的影像碟片、存储盘、游戏卡带与漫画小说在架子上塞得满满当当;房间角落的冰箱里常年备有汽水与雪糕,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数量充足的零食,其余的空间被柔软的玩偶和懒人座椅填满。
“休息就要有休息的样子嘛,总是紧绷着精神的话绝对会精神衰弱的,就算是金属也还有疲劳的时候呢,更何况大家现在都是人身的状态呢。”
除了这句话,审神者当时还念叨着些什么合法劳动权益、时政不做人、加班费和摸鱼权之类的,一面骂骂咧咧,一面给休息室添置了许多物件——走的还是她的个人私账。虽然,根本原因是时政的财务不给报销,气得审神者直接扣了狐之助一天份额的油豆腐……
咳咳,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总之,这确实是一间占地不小,设施丰富且颇为舒适的娱乐空间。
闲暇有空的刀剑男士们经常出入这房间。年轻的幕末刀们会来这里尝鲜各种好玩的游戏与新奇的设备,喜爱轶闻故事的刀们时常自发地在这里组织电影放映会。夏季天热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也会在这里播放深夜档恐怖电影——通常来说,是由笑面青江或者鹤丸国永发起这项活动。
而像这样阴雨连绵的休息日里,休息室们的客人们又会是谁呢?
“哈哈,抓住你们啦,小可爱们!”
审神者唰得一下拉开障子门,果不其然发现了屋内热热闹闹挤在一起的粟田口小短刀们。
“大将!”“呜哇是主上!”“主上,也,也来玩吗!”
小短刀们激动的惊呼此起彼伏。
“哟,大将……啊,还有长义君。”药研藤四郎被兄弟们围在中间,此刻也微笑着望向门口的来人。
薄藤色的眼睛敏锐地落在长义被审神者牵住的那节手腕上,又掠过银发的付丧神微微泛红的耳尖,方才状若无意地移开了视线。
以人类的平平无奇侦察值,审神者自然注意不到短刀付丧神动作细微的打量。她点了点头,轻快地应声:
“嗯,我带这个加班狂魔来放松一下精神。哎,长义也真是的,天天只知道工作从来不休息,太不健康了……”
不等审神者说完,信浓早已动作灵巧地扑进审神者的怀中,于是她也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长义的手,熟稔地揉了揉信浓毛绒绒的脑袋,也没有忘记自己要询问药研的事情:“你们在玩什么呀?我们可以一起吗?”
短刀们爆发出一声巨大欢呼——显然是相当乐意的。
手里被不知哪一刃小短刀塞了一个游戏手柄,审神者和短刀们挤挤挨挨地在一起坐定,望向了投影屏:
是马O奥赛车。
“哼哼,这游戏我熟!”
审神者的斗志一下便高涨了起来:论剑术和体力,她的能力是绝对和刀剑付丧神们无法相比;但是电子游戏可就不一定了!这次一定要让这帮小豆丁们瞧瞧电子游戏高手的操作力,在三次元失去的一切,都要在二次元拿回来!
“哦哦哦主人冲呀!”“大将加油!”
这是热烈欢呼鼓劲的小短刀们。
“哦啦哦啦哦啦!”
这是斗志昂扬的审神者。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被粟田口家的孩子们默契地挤开了审神者身边的位置,坐在后排摸不着头脑的山姥切长义。
……
短刀的机动与侦查力……在电子游戏上也如此卓越吗?
审神者恍恍惚惚地放下手柄,不得不接受自己六连败吊车尾的赛车成绩。
“不是,五虎退,那个,漂移超车的时候一个道具方块也没落下顺带甩给后车块香蕉皮还给自己上了个盾的操作,是怎么做到的?”
被点名的小短刀仰起脸,有些腼腆羞怯地冲审神者笑:
“可,可能就是,时机比较巧……”
不,孩子,这绝对不仅仅是时机的问题。审神者在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将,要不要和我来一局呢?”
药研从五虎退手里接过手柄,在审神者的右手边落座。听见身侧的动静,审神者下意识回神望去,与他对上了视线。
窗外的雨云仍然滞留未去,屋内的灯也没有打开。阴沉沉的天色里,落进和室的天光稀薄,仅有投影仪仍在尽职尽责地发光工作。屏幕反射的微光落入付丧神薄藤色的眼,荧荧地泛着冷光,专注地望过来时,却分明带着亲近的温暖神色。
审神者忍不住地微笑起来,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才不要——每次都是药研在放水。”
只要有药研一起参加,审神者都能勉强拿个倒数第二的成绩,垫底的变成了药研。身为这些付丧神的主人,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药研正常的侦查与机动水平,没道理比自己的弟弟们差这么多吧?
付丧神也是神。审神者安详地接受了自己身为人类的局限性,决定退出这场神仙打架。
“长义!山姥切长义!怎么坐那么远?过来过来。”
审神者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空位,示意长义坐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游戏手柄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从现在开始,本人委托近侍山姥切长义大人作为代理人,替我出战。”
“诶——主人好狡猾!”“可恶,要是我是今天的近侍就好了……”“哦哦为了主公大人的荣誉冲呀!”“长义大人和药研哥,押谁赢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