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冷笑一声,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保镖道:“动手吧。”
保镖应了一声,走过来扯住江烬的胳膊往外拖,江烬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这些人,但他只是个少年,哪怕力气再大,又哪里抵得过这些保镖?很快就被拖离了江燃身边。
“滚啊,滚开!别他妈碰我!”
江烬嘶吼着,整个人凶得不像样,仿佛一只捍卫地盘的野兽。
“我不跟你们走!”
“都给我放手!滚啊!”
他在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差点让几个体型彪悍的成年人都按不住他,趁着这些人松懈的空档,他竟然一个箭步冲上来,又死死握住了江燃的手。
江燃被他的大力拖得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更是好像要被捏碎了,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江烬,想不到他会执着成这样。
不过江烬的挣扎注定只是徒劳,不过一会儿他就被人按在了地上。带着泥的雨水溅上他的脸,更湿了他的眼。
“江烬小不懂事,你还能不懂事吗?”江越凑近,在江燃耳边低声道,“我不想伤着他,但他要是死活非不放手,我的保镖下手可没有轻重。”
江燃整个人一怔,他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又看了看江越,他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他们来?”江越的神色掩在雨中看不明晰,“都已经做出选择了,果断一点不好吗?”
好痛啊,为什么会这么痛?他要把他亲手养大的弟弟送给别人,他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可是……可是江烬就能上学了,他有锦绣的人生,他喜欢音乐,也可以跟着老师学习,而不是像跟着他那样,连一节像样的课程都上不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面上的神色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江烬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他,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极度焦虑地道:“不要!哥,不要!”
江燃闭了眼不看他,开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就像小时候江烬拽住他不让他去上学一样。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跟从前一样狠下心就好了。
“哥,不要……不要……”
江烬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哭。
他的声音无端跟小时候重合在一起。
两岁,“哥哥,抱。”
三岁,“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四岁,“我要哥,我要哥……”
五岁,“哥哥,我等你。”
手终于松开了,江烬被人架着塞进了车里,车子很快扬长而去。
江燃还站在原地,泪珠顺着雨滴哗啦啦地往下落,他哭了,但没有一个人看见。
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他真的,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江燃在大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倏地,单元楼的一角,淋不到雨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侧眸一看,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那是一个礼盒,有着一看就很用心的包装。江燃忽然想起了江烬的话,他说,哥,我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游魂一般走过去,将盒子打开。入目是用红通通的钞票叠成的蔷薇花,很俗气,但每一张都是江烬自己赚来的,他一分没花,都留给了江燃。
盒子最中间放着一个u盘,江燃抖着手将u盘拿出来,发现下面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了一行字。
《燃烬》——送给哥哥的歌。
就算太阳坠落进海里。
就算雨把烛火浇灭成灰烬。
我依然站在原地,
甘愿为你燃尽,
这最后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