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管家。”他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说了不谈就不谈,以后不要操心这些事了。”
江烬对着江燃甜甜一笑,搂着他的腰撒娇。在头埋下去的一瞬间,他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像只狡猾的狐狸。
江烬算是江燃一手带大的,所以对于这个弟弟,江燃永远只能看到他好的一面,在他心中,他的弟弟可爱懂事,就算偶尔会耍点小脾气,也无伤大雅。
他爱护他,放任他,让他自由生长,哪怕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有人不断地提醒他,要防着这个弟弟长歪,他仍然没有往心底去。
没有人知道,他精心呵护的花朵,最后结出来的果实究竟是甘甜还是苦涩。
从那以后,果然没人再给江燃递情书了,对于那个时代的学生们来说,私底下怎么闹都行,但捅到老师那里去是万万不行的。
这种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叛徒”,任凭长得多出挑,也不会有人喜欢。甚至还有人在背后说他装,表现得像个书呆子,但成绩也就那样。
何谦跟他说的时候还有些义愤填膺,直说要帮他解释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但江燃对这些风言风语一概不在乎,他的成绩本来就一直不上不下,别人说几句他也不会掉块肉。
江燃说:“没关系,没人来打扰我,我乐得清静。”
何谦乐了,调侃道:“那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了,你不觉得可惜啊?”
江燃笑了笑,反问:“那有女孩子喜欢你,也没见你同意啊?”
何谦脸色微微红了,他呐呐道:“……我爸说了,发现我早恋打断我的腿,我是有贼心没贼胆!”
江燃抿嘴笑起来,他想了想,道:“那我是既没贼心也没贼胆了,我家里有个小管家呢,勒令我不许谈恋爱。”
何谦问:“小管家?”
他对江燃的家境其实不算特别了解,主要江燃平时也不怎么说自己的事,他只知道他父母都不在了,听他这么一说,就有些好奇。
“嗯。”江燃随口应了句,“我弟弟。”
“你弟弟还管得着你谈不谈恋爱?”何谦纳闷了。
他和江烬的感情是比一般的兄弟深厚得多,准确来说,江烬实在太依赖他,也太缺乏安全感。
但江燃不打算解释这么多,避重就轻地说:“小孩子么,想法本来就奇妙,再说我也真不想早恋,我现在就想着赶紧毕业,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
何谦点点头,理解道:“也是,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咱们都初三了,就算谈上了,毕业了还不是得分。”
这个年龄,大家大多都处于对异性有朦胧好感的时候,喜欢别人的原因也五花八门。
可能是因为对方长得好,可能因为对方成绩好,甚至可能因为对方无意间的一个举动。
哪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算真早恋了,大概率也会无疾而终。
江燃更是一点这方面的想法也没有,其实他心底还有个小小的秘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他对女孩子一点兴趣也没有。
其他男生热火朝天地讨论班上哪个女同学长得漂亮,哪个女生身材好的时候,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然而当他看到男生们因为说到激动处而微微泛红的脸,却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异常,但他还不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中考以后,江燃很快升入了高中,他成绩一般,上的高中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坏,他就是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一员,除了他妈留给他一副优越的外形之外,他什么也没有。
不过晚上回去看到江烬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有些开心地想,至少他还有弟弟。
江烬的出色从小就初现端倪,他长得好,又聪明,嘴也甜,在外面只要见着人就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阵喊,哄得别人眉开眼笑,动不动给他塞吃的。
等上了学,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他不像江燃,长这么大只有何谦一个朋友,江烬有很多朋友,男孩女孩都有。
长大一点他不再让陈老头接送,就跟着同学一块上下学,每天早上打开窗,江燃都能见到有人在楼底下等他。
有时候,他会静静站在窗边看一会儿,看江烬背着书包下楼,跟楼下等着他的少年们勾肩搭背一块走,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看着就关系很好。
他有些欣慰,欣慰江烬不像他这样闷,但又止不住地失落,江烬的闪耀更显出了他的黯淡,他就像离月亮最近的那颗星星,永远也无法显露自己的光芒。
然而很奇妙的,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楼下原本笑着跟朋友说话的江烬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就那么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燃所在的位置,江燃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去,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四目相对了。
江烬愣了愣,随后朝他扬起了一个更大的笑容,那笑容很阳光很灿烂,一下驱散了江燃心中的阴霾,他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来。
他看到江烬的嘴唇动了动,好似说了句什么,但离得太远了,他分辨不出来,只好招了招手,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