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

真正的无归水剑此时才出鞘，威力远超幻兽在梦中的模拟。水剑出鞘后如游鱼入水般灵活自在，一连穿透八只妖兽的妖丹，用剑之精准，连穿八妖，没碰到任何一个站在妖兽中间行尸走肉般的无辜弟子。

血水顺着放血槽“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形成一条血线，混着雪地里的雪水变成一滩粉色水液。

幻兽挺起身来，怒吼一声，号令众妖一齐扑杀上来。

玉姝似笑非笑，蓦然出现在幻兽身侧，一剑刺进它的眼球。剑尖一转，将那莹白的眼珠硬生生挖了出来，变作一对莹润质坚的珠子。

“吼！”

幻兽痛呼，彻底失去了对幻境的控制，尚且有救的弟子们陆续清醒过来，相视皆是惊惧，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苏醒的弟子们看见身边活生生吐着浊气的巨型妖兽都是头皮发麻，有的开始发动攻击，有的开始运气护体，广场上乱七八糟的咒术落了一片，外泄的灵气四处乱飘。

长老们看见昔日训话的广场变成战场，可怜的弟子躺了一地，两眼一黑，恨不得继续沉沦幻境，但还是迅速组织保护剩下的弟子。

“都保护好自己。”

玉姝高喊一声，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传到每一个弟子耳边，众人这才看见空中正对上幻兽的玉姝。

刚刚脱离幻境的胖长老眼尖，一下子认出玉姝的身份：“神女大人！”

“什么？神女？”

“太好了，咱们有救了！”

虽然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这可是神女，上清宫新一代大人之中最有实力的一个！她贵为仙族最后一脉的小公主本来可以在神鹿岛悠闲度日，却自请来了上清宫参与修仙联盟的事务。

这几百年间神女大人不知道为修仙界做了多少事，有神女大人出手还能出什么岔子。

玉姝对弟子们的崇拜全然不知，对自己“自请出山”的谣言也全然不知，只是专心对付妖王。

这幻兽果然等阶颇高，是一只甲级妖兽。通体纯白、血统纯正的幻兽实属罕见，而等阶如此之高的幻兽绝不可能是纯血，纯血的幻兽活不了这么久，总之它绝不是自然长成的。

人为助力妖兽成长是自魔族开始的邪术。

玉姝冲着暗处被她定身的黑衣人勾唇一笑：“好好待着，杀了这畜生就轮到你了。”

人为造就的甲级妖兽和自然诞生的差别何止一丁半点，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虽然实力确实强劲，对上玉姝却是毫无胜算。

幻兽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它蛊惑人心的眼睛，如今挖了眼睛，只剩下翅膀和尾巴是弱点，不过这头幻兽的翅膀有点意思。

玉姝挑眉，扬手将手上刚挖的白珠子扔进储物袋，闪身上去。

“镜花水月！”

咒字未消，倏忽雨打海棠落，这一方天地间环境大变，有异香拂过幻兽的鼻尖，掠其心神，荡其心智。

飘摇微雨渐渐变作豆大的雨点打在它身上，刺穿它的血肉，压得它翻不了身。

这是白衣教弟子见都没见过的阵法，众弟子包括长老，都在认真研究玉姝的每一次出手。

只见玉姝运剑冲去，如一道飞星，一剑砍向幻兽背身，不过被覆白羽的翅膀却毫无损伤。

黑衣人冷笑，显然是早有预料。

玉姝面不改色，抽空送了一道咒字给看笑话的黑衣人。水剑穿过此间微风一击命中，正中他的左肩，和刚刚打进右边胸口的灵箭一起发作，黑衣人终于昏死过去。

玉姝灵活躲避着妖兽的攻击，突然灵光一闪。她停下手中动作，立在半空中，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匀一抹清幽的灵气抹上双眼，这才看清真相。

这幻兽的翅膀并非不受侵害，而是在不断再生，速度极快非肉眼所能见，竟然是普通剑法斩不断的。它和紫云山顶那鱼妖一般，可以再生肢体。

……有些麻烦了。

玉姝眯了眯眼，她没有在这幻兽身上感受到魔气，也从没听说妖族也会如此邪术，不如把这幻兽带回宫去，让宫主那老头看看。

“仙长，我来助你！”

一袭紫衣突然自林中翻出，惊起一片飞鸟。他行动间依旧透着几分虚弱，可还是精准将一方金印抛诸幻兽上空。

霎时间金光大作，九层金塔渐渐凝实，从上而下将幻兽罩住，纷乱的刀光剑影穿梭而过，杀得幻兽毫无反击之力，生生受凌迟而死。

玉姝没想到幻兽会死在这天灵地宝中，她握紧手中长剑蹙眉探去，竟是那紫衣少年陈恒。幻兽既死，众妖四散而逃，玉姝却不打算给它们这个机会。

“沾染了魔气的妖兽，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玉姝眉梢轻挑：“和我的三尺剑说去吧！”

不用白衣教众人出手，只消玉姝一人足以应付剩下的妖兽。

妖兽命丧当场，广场一片狼藉。白衣教长老及众弟子这才围了上来，欲拜谢神女大恩，却是陈恒先到一步。

“恩人，又见面了。”陈恒先一步当众人的面来到玉姝身边，松了口气，拱手再拜，“多谢仙长出手相助，我赶回教中的时候发现妖兽围攻我教，同门、长老皆中了计，正一筹莫展呢，没想到恩人也在此处。”

人群之中，白须老人见刚被自己丢下的大徒弟竟然能熟稔和神女对话，心中一紧，下意识将蓝衣弟子往身后挡了挡。

玉姝没空搭理白衣教中的勾心斗角，余光瞥见陈恒手中紧握的空盒子，想起他为了这个宝贝拼命的狼狈模样，轻轻点头：“是个好东西，可惜只能用一次，回头我还你一个。”

陈恒一下子笑得阳光开朗：“那就多谢恩人了！”

玉姝摆摆手，朝昏死的黑衣人走去。那黑衣人倒在草地里，穿着隐蔽身形的黑衣袍，玉姝指尖微动，让水剑挑开了他的袍子，只见一抹青烟飘散，袍子下面是一只金蝉。

金蝉脱壳，他什么时候跑的？

玉姝冷脸回来收了幻兽的尸体，询问为首的胖老头：“徐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徐莲青行了个大礼，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地，显得他憨厚老实：“神女大人，说来惭愧……我只记得，今日辰时我带着一众弟子在习武场习剑，不知怎么，醒来就在这儿了。”

玉姝想要的自然不是这个答案，但看胖长老那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样子，她终于长叹一声，话锋一转：“掌门何在？”

“掌门？”

……

“不好了！掌门去哪了？”

玉姝：“……”

刚平静下来的广场一下子变成烧开的热水锅，让玉姝想起被她抛在望月楼的一品鲜锅。就是冬季新出的菜品，听说是将鲜香麻辣的热锅端上来用小火煨着，想吃什么菜就自己放，捞出即食，暖胃开怀。

……她该走了。

玉姝顺着人流走到边上，取出传音玉简：任务完成。

传音发出之后，她的脑袋有几分空白。

玉姝倚着无归剑望天，突然想起有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事来着……

玉姝直起身来：对了，那只帮了大忙的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