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心跳瞬间占据了尹长寻的整副心神。
尹长寻很确信自己没有漏听一个字。
祈今歌竟然为了他退让?
她的话关键不在与愿不愿意为妾,愿不愿意妥协,而在以她表明的心意——尹长寻的性命比她心中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原则还要重要。
少女白嫩的脸庞上满是担忧,一双好看的星眸此刻仿佛充满了水汽,仿佛要是再被吓唬几句,她就要梨花带雨了,豆大的泪滴就会止不住的落下。
可尹长寻细想,其实自己从未见过祈今歌落泪的模样。
她总是平静的、坚强的,不轻易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可尹长寻偏偏见着了。
她哭起来也应该是极好看的,必然是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可是尹长寻不想让她哭。
尹长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是又心疼,又感动。
尽管心中情感起伏不断,尹长寻却告诫自己,哪能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他的好姑娘还在那忧心忡忡呢。
他几乎是不假所思地拉起了祈今歌的双手握在了手中,像儿时捏玩具一样在这双白嫩又柔软的手上微微捏了捏,笑着道:“你的意思是,哪怕是做妾,你都愿意嫁给我?”
少年英俊的面容上,挂着的是温和的笑。
若说尹长寻的长相是令人惊艳的,那么他的笑容也是凌厉的,无论是冷笑,还是讥笑,亦或者是肆意的笑,都给人一股桀骜与不羁的感觉。
但是现在尹长寻的笑,却像是夜晚的月光,柔和又缱绻,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祈今歌虽然一直都知道,尹长寻是长得极为好看的,可是也鲜少又看尹长寻看得发愣的时候。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目光很难从尹长寻的脸上移开。
只是等到她回过味来,想起尹长寻方才锁的话,又有些愕然。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有心情拿她玩笑?
一瞬间,原本被占据全部心神的忧虑之情已经有一半被尹长寻的不伤心所产生的愤怒所替代。
她可是忧心忡忡,生怕拿什么都不当回事的尹长寻会做出什么有危险的事!
尹长寻自己倒像是儿戏一般,竟然全然不把他的忧虑当回事?
祈今歌不免有些生气,将被尹长寻握住的手抽了回来,像是表明态度一般,道:“都什么时候,还在开玩笑?我是和你说正经的!”
话说的是生气的话,可是她担忧的神色却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尹长寻原本玩笑她是想褪去的担忧,但是很明显,他的方法只成功的一半。
见祈今歌这般忧心的模样,哪里还有素日里的淡定与从容。
尹长寻赶紧解释道:“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只是,你想,皇上要是要赐婚,直接下旨变好了,为何还要特意给我写信?”
祈今歌看了看另一只手上握着的信纸。
是啊。
的确。
若是皇上要是有心要办成这桩婚事,何苦要寄封信过来?
并且以她所见,信上的一词一句,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在下达他的旨意,反而更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哥哥在给他亲近的弟弟写信。
若是抛弃尹天志的身份,这封信更像是一位哥哥在询问、在征求弟弟的意见,而非强买强卖,想要将这桩婚姻包办了。
祈今歌瞬间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真是她关心则乱,竟然连这么重要的点都忽略了。
若是如此,尹天志只不过是以哥哥的身份征求弟弟的意见,而非借着天子的身份施压。
如此,尹长寻便无性命之忧。
看来是真如传闻所言,尹天志应是与尹长寻的关系极好的。
既然如此,别说眼下还只是书信询问一番,就算是皇上真是下旨,尹长寻抗旨不尊,凭着这份特殊的关系,也绝不会落一个杀头的大罪。
话说到这个份上,祈今歌看向尹长寻的眼眸中终于褪去了剩下的忧虑。
尽管尹长寻已经表明他不愿娶这位沈小姐,可是在祈今歌心中头等忧虑志事已经荡然无存后,她少见得多了几分好奇心。
她忍不住多问道:“这位沈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云州毕竟是远离上京的地方,因此对于上京这等繁华之地,对于那里的人和事,大多数人也是略知一二,具体如何也不得而知。
祈今歌只知道,既然皇上认为能与尹长寻相配的女子,也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况且当今太后姓沈,相比也是沾亲带故的名门闺秀。
这都是祈今歌能够推测出来的,至于其他的,她就无从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