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见面礼貌不能忘。梁烠先是含起笑妥帖地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点头问好,接着大步一跨,直接来到林凇跟前。
目标明确,快到连伊胡都没来得及给他介绍。
尽管如此,来自安监科的长官对自己这位部下依然充满褒奖:这小子速度倒是快~干得好!
梁烠对林凇伸出手,用比平时还要顺滑低磁的声音说道:“林凇,你好,我是梁烠。”伴着动作,头上竖起的兔耳一晃一晃。
林凇有点意外,他伸手回握,感觉对方手心有明显的茧,是一种特有的粗糙感。
同时他看向梁烠的眼睛,以及头上的耳朵。
离得这么近能看出这两只兔耳十分的透,表皮覆有白色短绒毛,最薄的地方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血管,细细长长,颜色柔粉。
是这么的薄,却又能直立竖起,耳根底下是梁烠茂密的黑色头发,林凇看不清楚它们与头部的连接处到底是怎样的。总归,这整体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真的是两只兔耳吗?看着就像某种仿生发箍。
梁烠这边也仔细追随着林凇的目光,仿佛有意默许,他不动声色地维持身姿,连呼吸也特意放得轻缓,只为让林凇能够更方便地观察。他的嘴角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看似专心与林凇握手,实则也在默默凝睇林凇。
秦柏悯依旧靠着桌子,看着梁烠自进门以后就直奔林凇,以及两人握到现在还没放开的手,他扶了扶下滑的眼镜,又低头摸着鼻子轻笑:不确定,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只有清澈可爱的伍汀在独自兴奋,一会儿品品林凇,一会儿瞧瞧梁烠,一会儿又偷偷瞟几眼秦柏悯,尽在那咧嘴傻笑,仿佛完全不知道这项任务其实源自于一次悲伤的猥亵。
尽管他也有点疑惑:明明刚才进环形大楼时阿烠还没显出耳朵,怎么一进门就变了?
还有,伊长官为什么也露着尾巴?
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展示出兽人特征?
可来大家来之前没有说过这事啊!
这边的莫伦在看完梁烠的一通骚气操作之后也有些目瞪口呆,心想这两人是认识的吗?这个兽人搭档真是直接得很呐......也不知道林凇对他满不满意,会不会接受任务。
好在此时,伊胡,又是伊胡,一声咳嗽打断了一切。他上前抓住两人相握的手,欣慰地眯眼:“好了,这样就互相认识了!大家都很出色,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说罢,颇有意味地拍了拍二人的手。
人到齐,开始进入正题,莫伦邀请所有人移步会议室。
林凇觉得这一步步似乎有点不可控,自己刚才不是只打算进来瞧一瞧的吗,怎么就到了一起去开会的地步?算了,反正已经想好拖个几天就接受,横竖一样,开会就开会吧。
陆续走出办公室时,林凇恰好和秦柏悯走成并排,秦柏悯侧过头又对他笑,正当他打算开口,伍汀从后面追了上来,边跑边叫:“秦医生!”
他小小的身躯只到秦柏悯的肩。“秦医生,我大学里的老师提到过您,他还给我们看过您发表的一些论文。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您一起参加任务,看到大佬活人我真是太激动了!嘻嘻,其实刚才我就想和您说话的......”
叽叽喳喳的伍汀和秦柏悯边走边聊,尽管一直是伍汀在动嘴,但秦柏悯听得颇有耐心。
“秦医生从始至终都很好说话的样子,至于这个伍汀,从刚才开始就很活泼热闹。”林凇心想。
正当他想着,耳边轻轻贴近一个声音:“伍汀是蜜袋鼯鼠兽人。”
林凇转头,梁烠微笑着倾身向他:“所以他的眼睛很大,是不是很可爱?不过别以为他还是个小孩儿,伍汀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林凇有些吃惊,单论外貌还真看不出伍汀有二十七,他以为对方才二十出头。
“我比他年轻,林部员,我才二十五。”梁烠眨了眨眼。
林凇:“......”
不知为何这人要自报年龄,完了又画风一转:“刚才就发觉林部员好像对我的耳朵很感兴趣,是觉得新奇吗?也是,我们兔子兽人一般胆子都很小,极少会露出耳朵,所以很少有人能看到。”
林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以摸一下,作为搭档如果林部员想碰,我十分愿意。”语毕,梁烠略略弯腰,大方地把头往林凇胸前送,柔声说道:“只是碰一碰没事的,莫伦长官他们已经进了会议室,没有人会看到。”
循循善诱,诚意十足,像是一种邀请。
理智上林凇自觉对于第一次见面的搭档不该有此逾越之举,尽管“想摸”的念头从刚才开始就在心里萌动,但是没有关系,他能克己复礼。
然而鬼使神差,当他对上梁烠那双清亮的眼睛......他想起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但平时的确没有这种机会。眼前是真是假?一个兽人在邀请他摸耳朵,这真的太稀奇了。
无法判别到底是想了许多还是大脑一片空白,总之,片刻之后林凇竟真的伸手摸上对方送过来的耳朵。
是一种温热的感觉,短短的绒毛,柔软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隐隐暖意。恍惚中不可辨,他似乎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挺薄的,可不敢用力。
“呵......”兔耳主人被弄痒,发出了点儿声音。
这一丝声音点醒了林凇。“!”他忽然魂归身体,触电似地迅速收回手。
不该啊不该,实在不妥。惭愧!他这一摸又比那泰明好到哪里去?虽然,就是,他是被对方邀请的。
“不好意思......额,谢谢。”低下头,林凇快速向会议室走去,从后面看去颇有种仓皇而逃的意味。走出几米后宕机的大脑才想起,整个环形大楼的走廊上都装着摄像头,该拍的全都拍下了。
哎!
林凇瞬间觉得摸过梁烠兔耳的手指在发烫,握也不行松也不是。
再见走廊上,被摸的人丝毫不显尴尬。梁烠双手插兜直起身,静静望着林凇的背影,心想:他果然不记得了。
没事,意料之中。
他顺下自己的兔耳,在林凇刚才摸过的地方停下,手指来回捻,仔细回味了一番,然后抖抖肩膀甩甩头,收回兔耳,神色坦荡地走进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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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摸完兔耳的林凇回到家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拨通了莫伦的电话。
“喂,头儿,我接受任务了,立刻就执行吧。”
莫伦:哇。
他觉得自己瞬间年轻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