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又开始下意识地打量起了她。
她不得不承认,沈如玉生得确实讨喜。一双杏眼圆溜溜的,透着一股子未经世事的娇憨可爱。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鲜活,透着勃勃生机。
不过顾茗觉得她并没有大家闺秀的娴静自持,想来是因为小门小户的缘故。
她想到这里,心里松快了些,暗自觉得在规矩体统上,自己总算胜过她一筹。不过她的心头又很快涌上一阵酸楚。
她干嘛要这么不自觉的跟面前之人暗自比较。
“顾小姐你好,我是沈如玉。上回在首饰铺,咱们见过的。”
话音落时,沈如玉脸上挂着笑容,可爱的小梨涡浅浅浮现,大大方方地主动破了冰。
见面前的沈如玉主动搭话,顾茗又开始暗恼自己方才那些阴暗的心思,竟显得有些小人行径,卑劣又可笑。
可这份愧疚只在心头停留了片刻,便被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与不甘压了下去。
顾茗回以微笑,还未开口,一边的红莲便抢先开口道:“这位沈小姐是夫人邀来吃茶的,现在奴婢准备安排马车将沈小姐送回去。”
顾茗闻言淡淡点头,于是便道:“既如此,莫要怠慢了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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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玉回到沈府时已是黄昏之际。
彼时苏婉宜与沈敬之正在厅堂内焦急地来回踱步。
门房通报沈如玉回来后,二人连忙上前簇拥住沈如玉。
“玉儿,你没事吧?”
苏婉宜不放心地拉过沈如玉,仔细打量着,生怕她缺胳膊少腿一般。
沈敬之也在一旁颔首,目光沉沉地望着女儿,虽未多言,眼底的关切溢于言表。
二人已经听桂云说了,此次锦绣阁出事是顾家的手笔。
沈如玉摇了摇头道:“爹爹娘亲我没事的。”
说罢,她跟着父母走进厅堂,侍女连忙奉上温茶。沈如玉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便将今日在顾府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人也明白,此番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他们沈家主动退了这门婚事。
苏婉宜轻轻拍了拍沈如玉的手背,语气坚定:“你放心,爹娘定会护着你。布庄的事,我们再另想办法。至于退婚之事,自然是不可能的。”
话虽如此,沈如玉心中还是有些难过的。
沈家做了多年的布庄生意,如今竟因为自己婚事的原因被查封了。虽然自己并未做错什么,但是那股愧疚仿佛潮水一般将其淹没。
顾家势大,他们又该如何做呢。
沈如玉心中怅然,随口扯了个由头便回房休息了。
回房后还没多久,榴花便匆匆进来,在沈如玉耳边悄声道:“小姐,宋家的人来了。”
沈如玉眼前一亮,几乎是下意识道:“是阿韫过来了么?”
榴花摇了摇头:“是宋老爷和宋夫人。”
沈如玉的眸子黯淡了几分。不知怎得,心里头有些沉甸甸的。
她此刻真的好想见到阿韫。
榴花见状,生怕沈如玉往坏处想,于是赶忙找补道:“宋公子不来是因为他今日要去赴宴呀。小姐莫不是忘了今日朝廷为新科进士设琼林宴。”
榴花的话果然见效,沈如玉方才些许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那伯父伯母来所为何事?”
榴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自然是为了布庄的事。听桂云姑姑说他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商讨布庄查封之事。”
沈如玉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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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许是心中思虑万千,以往倒头就睡的沈如玉头一回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她开始为白日的话感到心虚了。若是纳兰氏用更加卑劣的手段对付沈家该怎么办?这般想着,心头便愈发焦躁不安。
正当思虑之时,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敲着窗棂,“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如玉从床上坐起身来,随意披了件外衣,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月光如水般洒落进房内。
那人清隽的容颜在月光的照耀下棱角分明,原本梳好的发髻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他眉眼间似乎带着几分醉意,好看的琥珀色瞳孔里此刻满是她。
沈如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阿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