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传来一声惊呼,其余的动静都被一边的水声掩盖了。
徐澄飞立刻大声喊道:
“裴景暄!”
她侧耳细听,另一边的人似乎是应声了,这才稍微放下心,倏地抽刀指向左丘斋,冷冷道:
“你刚刚干了什么?”
左丘斋盯着她没有说话,嘴唇渐渐变白,整张脸也失去了血色。
徐澄飞眼神微变,朝前走了一步,却见对方突然吐出一口浓稠的鲜血,接着跪倒在地上。
她上前扶住左丘斋的肩膀,对方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手上,手探向脉搏——那里已经停止跳动了。
徐澄飞拧眉起身,运转起神力,试着调动更大的空气漩涡。
淡淡的红光在眼前慢慢成形,约莫半刻钟,一个能供一人通过的传送门打开了。
她抬脚走进去,眼前一花,来到了崖顶之上。
只见裴景暄靠坐在一棵树旁,神色凝重,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徐澄飞先是注意到她手上延伸到袖中的墨丝,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将红色的幽光笼罩上去。
墨丝渐渐褪色,最终消失了。
裴景暄伸展了一下手掌,小声道:
“多谢。”
她将手中的画纸展开给徐澄飞看,上面全部被涂成了黑色,只有中间一块突兀的白,看轮廓和阴影像是鱼佩的形状。
鱼佩被锁进画中了?
回忆起方才左丘斋的死状,应该是过度透支使用神力,导致身体无法承受而死。
她宁愿耗尽所有神力将神器毁掉也不愿拱手让给他人。
这样的做法会不会太极端了?徐澄飞低头沉思,觉得这件事透露出一丝怪异。
“那团黑色的东西尤为厉害,钻进来的时候我的手瞬间就失去了知觉,里面蕴藏了非常大的力量,这鱼佩...怕是拿不出来了。你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试着把这幅画也归一?”裴景暄抬头问道。
徐澄飞接过画,将它收了起来,谨慎道:
“我可以慢慢试一试。方才我吞鱼的时候,只归一了一小部分银鱼的力量,虽然这让我的神力变得像装满水的桶,但再多一点我就无法承受了...好在这些神力足够我将混乱的时空一一理清归位。”
金线交织在灿烂银河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裴景暄不禁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红色的流光绕过徐澄飞的手指,来到空中,映出两人的面庞:
“一种和我们的神力完全不同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它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但它对整个世界的影响无处不在——就像书册之上的那支笔一般,书中没有笔的存在,但那些文字无一不出自它之手。它不像其他人的神力,在我归一之后可以直接清楚地使用,我虽消化了一部分,将它变成了我的东西,却还未完全掌控这股力量的用法。”
其实在神器化形的时候,徐澄飞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天瑞。那道士使用巨大的蛇尾金身像吓唬人的时候,神力的体现就是金色的光。
可若是金光就代表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那蛇尾金身应当也属于力量的化形,相应地,也该有不稳定的形态还有混乱的时空。显然道士的神力并不属于这一类。
还是说她已经强大到可以随意调用这种力量了?
这时,不远处的林间传来一阵异动。
“谁?”
徐澄飞压下心中的困惑,缓步走过去。一条羊肠小径在月色中显露出来,路中间长了很多杂草,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均作伏倒状,应当是被反复踩踏所至。
小径通向一处较低的山头,那边的地势起伏绵延,看不清坡地背后的情况。
旁边后出现几声微弱的呻吟,徐澄飞立刻走向声音的源头,却并不是刚刚躲在暗处观察她们的人,而是受了内伤的赵飞声。
“得找个大夫给她瞧瞧,若是内脏受损,耽搁了就救不活了。”裴景暄看着地上人发青的脸色说道。
她眼神示意徐澄飞,对方嘴角微扯,颇为熟练地领下了这个背人的任务。
这条小路应当是通往陌刀门的,眼下回去的路途遥远,而陌刀门久居山中,定会有懂医术的郎中。
二人没有使用神力赶路,一来是因为这里离陌刀门近了,里面情况不太清楚,刚刚又惊动了不明的人,不能贸然冲到前面,恐有埋伏。
二来是因为这传送的神力是从蔺泽那里得来的——处决仙桃案的重犯前,徐澄飞向她说过自己获得新神力的规律,第二天她就为自己带了一碗血。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徐澄飞对这个神力的归一做得并不是很好,针对不明确的目的地尤其耗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