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湿漉漉的衣服太显眼,于是随便进了一家看起来久无人居的屋子找了两套衣服并暂时歇息。
裴景暄将原本的衣服洗过后进行晾晒,这是她作为一个爱护形象的富家公子最后的倔强:
“照你的说法,传说也是神器的一种形式,鱼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落水后将我们拖进了这个连山都变成江中小洲的鬼地方,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也出不去了?你有神器还带来这种地方,可真是引祸上身。”
徐澄飞躺在草席上,一只腿随意地跷起来:
“急什么,那条银鱼还是个鱼苗呢,民间传说听多了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说不定后面就能等到鱼佩再现身,将我们带回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当务之急是搞点东西吃,水里泡了那么久,我都饿坏了。”
裴景暄气笑了:
“你还真是走到哪儿躺到哪儿,一点也不操心。若后面没有发生任何事,我可就得和徐少侠在这里相守一生了。”
徐澄飞忙摆手,对这个提议非常抗拒:
“可别,我一个懒人,伺候不了你一辈子!”
二人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再出门的时候,却发现刚刚才亮起来的天空又黑了,月亮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转眼间就消失不见,露出了晨光。
裴景暄:“时间变快了!”
徐澄飞:“应该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混乱的时空,选择性地在关键的事情上才会让我们恢复正常的时间流速。这下好了,吃的也不用找了,我们速战速决。”
又经历了好几次日月的升落,在这个时空里大概过了有一周,太阳终于放慢了速度,缓缓停在偏西的位置。
远处的田埂间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带上斗笠做好伪装跟了上去。
只见那位渔夫面色惊恐,被两个男人押着走,他的妻子也被一位妇人粗暴地抓着,女孩则抱着弟弟跟在后面,眼泪不停地流。
他们一家人被押到了这片江边村落的中心——一片废弃的荒地上。那里聚集了很多人,见到渔夫一家被送过来,立刻将他们围了起来,里里外外至少有三层,估计全村的人都来了。
首先站出来的是一位老者,他扶了扶花白的胡须,气息微弱:
“咳咳...我来说两句,洪三郎,我认为你有必要同大家解释一下,你家里的食物是哪里来的?”
人群里一片哗然,有几个好多天没吃上东西的汉子急红了眼,直接指着渔夫骂道:
“背着村里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粮食!村东口的王大娘饿死的时候,你小子怕是正关起门来大吃大喝吧!”
这一句话就让不明真相的围观人群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渔夫一家没有良心,私藏大量食物却不愿意接济一下村里的人。
被架在火上烤的渔夫本人显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讨伐的阵势,羞愧万分地低着头,辩解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给隔壁家的孩子分过食物...我有准备的!只不过这些食物太少,不够给每个人分的...”
旁边一位将头发包起来,抱着一个小孩的妇人一直在避开渔夫的视线,颇为心虚。
这时将渔夫架过来的一个人问道:
“你撒谎!你说食物少,我偷偷看你好几天了,为什么你们家每个人每天都能吃上一大碗精米和红肉?这种时候,不是家里有底子的,谁敢这么吃?”
“那是因为每天只有这么多,”渔夫焦急地喊道,脸都涨红了,“每天桌子上都会出现这些食物,份量刚好够我们家里人吃一天。”
这话说出来自然是没有人信的,只当他是编不出来了在瞎扯,于是大家都嚷嚷着要去他家里一探究竟。
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一旁静观的老者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开口道:
“洪三郎,老夫知道你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大家也都是饿极了才会这样,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对吗?我相信你是通过自己的本事搞来的这些食物,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透露,我也不准备深究。可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啊,咱们村里因为这场天灾,都不死了多少人了,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帮衬一下村里人呢?不求别的,只要能帮大家度过难关,我在这里代表整个村的人求你了...”
老子说着便要下跪磕头,渔夫大惊失色,抖着手将对方扶起来,在众人恳求的目光中犹豫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我...我这就去想办法,再试试...”
裴景暄看完这场闹剧,啧啧称奇: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事还没完。”
徐澄飞的目光却被远处人群之外的两抹亮色吸引了:
“那两个人感觉不像是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