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夫见这位神神秘秘的陆少夫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后就要离开,罕见地殷勤了一次,亲自送人上了马车。
直到对方明确说“再过几日,我派人将收集好的药材送过来”后,才心满意足地去侍弄自己的宝贝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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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氏这个年节就没正经出过门。
婆婆顾老夫人年纪大了越发精力不济,除了三十那日一同吃了顿年夜饭后就不曾出房门,全靠几个得力的妈妈和大丫鬟在照料。
自己的丈夫还在北疆,看样子还得再守上几年,唯一的儿子又不在了。娘家那边只剩小猫两三只,关系不远不近的,也就没那个心力去维护。
原本日日要过问的府内琐碎事,渐渐朝着陆青菏这个小辈倾斜,齐氏现在自在是比从前自在了,却也好像失去了生活的盼头。
虽然不至于郁郁寡欢,但瞧着是不如从前那般精神了。
所以当她瞧着陆青菏顶着风雪匆匆进屋,使得原本温暖的室内被外面冷冽的空气占据时,并没有责怪她行事急躁,反而说:“外头冷,怎么不多穿些?”
陆青菏笑着同她解释:“只是看着少,里面可是三层的夹袄,都是新蓄的棉花,软和着呢。”
说着翻出上衣的下摆给她瞧,齐氏上手摸了摸,确定衣裳并不单薄,又摸了摸陆青菏细窄的腕骨:“那就是你太瘦了,还是得多吃些,像春桃那样就很好,吃什么都不挑,过个年节小脸能圆一圈。”
对于这种有一种瘦叫家长觉得你瘦的老式母亲,陆青菏也没招应对,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后掏赵大夫写的药材单子递给齐氏:“母亲,这些药材该从何处寻找?”
“我就知道你定是有事才过来。”齐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方子,“让我瞧瞧,什么药材连你也寻不着?”
她看着看着,神色到没怎么大变,只是脸上的笑意散了不少。
等全部看完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青菏,有些疑惑地道:“这些药材要么价贵,要么稀少,各自的效用看着也不像是治同一个病症的……青菏,你老实讲,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陆青菏这才发觉她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我,是赵大夫想要试一些新病症,他那边淘换不了这些,就找上了我。”
齐氏听了,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你没事便好,这赵大夫也真是,尽挑难得的要,这是把你当冤大头宰呢!”
陆青菏微笑:“我也晓得的,只是他研究的那个病症很是紧要,我还是想出一出力的。”
她现在还不敢将顾行洲的事情和盘托出,就怕齐氏得了希望后又失望。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所感,齐氏原本还想说那赵大夫如今也是越来越会框人了,青菏不必如此上心。
可她转念一想,陆青菏来将军府大半年了,所求之事寥寥无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明确的目标,就算花些银子功夫又有何妨。
况且这些东西——倒也是真巧。
齐氏想了想,取了一支笔,在方子上错落着打勾,一边勾一边对陆青菏道:“可巧这些药材,府里竟有大半,等会儿你拿着我的对牌去库房里拿就是了,剩余的这些都不难找,交给老管事,不出三日他就能给你准备齐全。”
陆青菏歪着头看齐氏飞快地打勾,不假思索的模样很有点挥斥方遒的意思。
她一方面为齐氏对将军府里的各式物品用具了解之深感到惊讶,一方面也是对将军府的财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确实如齐氏所说的那样,那些贵的、珍惜的、难找的药材将军府几乎都有收藏,反而是一些相对便宜,或者单纯用银钱就能获得的药材得临时去买。
这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张药方是不是赵大夫特意针对将军府制作的杀猪盘。
“母亲。”陆青菏试探地问道:“府里备这些珍惜药材做什么?有些好像挺少见的,寻常病症也用不上它们。”
齐氏此时刚好将最后一个对勾画完,她先将笔放下,又让大丫鬟将纸张拿到炭盆边烘烤墨迹,随后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