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管事终于开口,但也只是弱弱地辩驳了一句:“我没有……”
“没有什么?”陆青菏深呼吸平复心绪,“是没有同我对着干的心思,还是没有想到我会把事情摊开来讲?”
“你若对我的规矩有什么不满,大可以提建议出来,你若是有什么事非得去做,那也可以同我告假,而不是等着春雨一遍遍的去三催四请,然后得了个轻飘飘的不在府中的回应!”
陆青菏看着他,头一次展现出作为主人家的威严与不容置喙。
老管事暗自心惊,其实这种程度的“斥责”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而且他也清楚,只要他说出自己擅离职守的真实缘由,定能叫陆青菏无话可说。
可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在年节最忙的时莫名其妙消失,也不告假也不留话,明摆着就是觉得自己的事要比少夫人的事更重要,哪怕最简单的敷衍都懒得给。
或许在老管事的潜意识里,内宅的那点“小事”,永远无法同“军机要务”相比。
老管事沉默着反思自己,但在旁人看来就是觉得自己没错,硬要和陆青菏争个高下。
春雨有些焦躁,她是全程陪着陆青菏指定府内新规矩的,知道有些看起来挺儿戏的命令其实是反复斟酌过的。
在陆青菏掰开揉碎讲解其中利弊时,春雨能看出来陆青菏真的有在好好管家,并试图将其做到最好。
因此对于老管家突如其来的消极怠工,春雨是莫名且愤怒的。
她刚要开口说话,却一眼瞥见双瑞探头探脑地往屋内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淌这趟浑水。
春雨犹豫一瞬,到底有些心软,开口让双瑞进来回话,好打破眼下僵硬的氛围。
双瑞也不敢多瞧里头的暗流涌动,低着头进来后就附在陆青菏身耳侧,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青菏挑挑眉,陷入沉思。
双瑞得了命令就在外院守着,没等到老管事,倒是等来了外院的买办。
他现在算是陆少夫人眼前的小红人,买办给了他几分薄面,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其中便提到了老管事这三天总是不知去向,以至于陆青菏特地让他在这守株待兔。
买办想着卖他一个好,神秘兮兮地说自己见到过老管事出门,穿的那叫一个低调,旁人要是没有自己这般眼力,纵使老管事站他们跟前都认不出。
不过他很快说自己那天需得采买不少东西,也就和老管事同路了一小段距离,大约能看到他是往城南方向去了。
双瑞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无论真假先同陆青菏汇报了再说,结果刚回到小院就发觉满院寂静,唯有屋子里传来刻意压低的斥责声。
双瑞探头去看,见老管事已然站在里面,少夫人脸上不辨喜怒,春雨愤怒与无奈交织,春桃虽然无法理解其中弯弯绕绕,但配合地做出愤怒的神色。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正在此时,被春雨叫住了名字。
陆青菏听完原委,觉得有些奇怪,城南是个什么要紧的地方吗?值得老管事连去三天?
而且这地方没有将军府的产业,也没有陆家的产业,更和她的那群好友们不沾边,可听起来却意外的耳熟,仿佛很早之前有过接触。
正待她细想,小偶人却贴着她的耳朵道:“乔装、隐踪、同一地点持续不间断的巡回,倒像是在探查或是监视。”
陆青菏听了顿时茅塞顿开,还得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顾行洲在这方面显得格外敏锐。
她稍一深思就有了猜测,将军府若是要探查什么人没必要避开她,只要老管事没被侵蚀,那能给他下达命令的不作他选,只有远在北疆的顾霆了。
“春雨留下,春桃双瑞先出去。”陆青菏言简意赅地吩咐,春桃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老实地走了,双瑞有轻微的失望,但也没做无谓的挣扎,跟着春桃离开,走后还不忘将房门合上。
陆青菏对双瑞的机灵很满意,但这人太机灵了也不好,有些事尚且不能让他知晓。
她看向老管事,问:“北疆那边何时传来的命令,三日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