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说下去,它还能更扭曲。
她急忙打断齐氏猛戳顾行洲肺管子的发言,问:“母亲,我还是第一次在将军府过上元节,也不知要做些什么,母亲能与我说说吗?”
齐氏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莫要担心,不过就是寻常的享祭祖先、祈愿纳福、祭炉神、斋天等等罢了。”
她将斋醮、祭祀、祈福的礼仪以及一干需要注意到事项都细细说了一遍,听的陆青菏不住点头。
“哦对了,还可以吃豆泥骨朵。”齐氏笑眯眯的,“这小食虽然家家会做,但我尝来尝去,还是将军府的最可口。”
这时,内厅暖阁的碧纱橱打开,老夫人在春兰的搀扶下缓缓出来,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在说什么呢?”
齐氏和陆青菏急忙上前行礼。
之后齐氏接替春兰扶着老夫人在主位坐下,陆青菏则从粥罐中盛出一碗五红汤,献了上去。
五红汤是用红皮花生、红豆、红枣、枸杞一起炖煮半个时辰而成,最后再用红糖调味,做法简单,材料易得,是寻常人家补血益气的良方。
顾老夫人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眉头微挑。汤水密封在粥罐中,里头的红豆已经炖的烂糊开花,喝起来绵密香甜,还稍微有点烫口,大早上的来这么一碗,当真不错。
她慢悠悠地品了小半碗,汤水味道极好,儿媳孙媳又孝顺恭敬,故而老太太心中很是熨帖,复又问道:“适才我听你们聊的开心,不如也说与我乐呵乐呵?”
齐氏当即笑道:“青菏好奇下元节的各项科仪,我正同她分说,可巧聊到豆泥骨朵……”
她话还未说完,赵婆子领着几个丫鬟捧着早食鱼贯而入,打头的盘子上装的就是豆泥骨朵。
顾老夫人见状也乐了,将一个馒头状的白色面点夹到陆青菏的碗碟中,很是慈爱:“说再多也不如让青菏自己尝尝,来,吃一个试试味道?”
陆青菏夹起面点咬了一口,里头是红小豆做的豆沙馅,红小豆去了皮,压制的很细腻,应当还筛过几遍,吃着一点颗粒感都没有,就是调味重了些,齁甜。
耳畔传来轻微的吞咽声,陆青菏没理会,小口小口吃完一个豆泥骨朵,喝了口茶水冲淡嘴里的甜味。
她抬头对上顾老夫人和齐氏期待的目光,还是有点违心地说了句:“好吃。”
齐氏听了,立刻又往她面前的小碟中夹了两个。
陆青菏:“!”
*
顾行洲在她肩头笑的几乎打跌。
陆青菏趁顾老夫人和齐氏专注用饭的空当,没好气地戳了他一下。
这人最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果决可靠,但相处时间一长就暴露了本性,完全就是个黏人且好斗的小学鸡。
她用筷子戳起一个豆泥骨朵,不动声色往小木偶人跟前凑了凑,让对方能清晰地闻到面团上散发的麦香,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果然耳畔的吞咽声骤然加大。
陆青菏没高兴两秒,就被嘴里厚重的甜味糊住了嗓子眼,表情凝固。
她默默吃完了这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早食,跟着顾老夫人和齐氏前往祠堂祭拜先人。
因着是节日大祭,就不能同寻常那般只上柱香了事。
齐氏特地准备了红绿纸做的仙衣和金银箔叠的元宝,通通装入白纸糊的袋中,先烧了三张表文告天地,接着根据牌位先后进行焚烧。
一只只白色纸袋被投入聚宝盆,盆中火势愈来愈旺,跳动的火焰驱散了祠堂内森冷的寒气。
陆青菏没来由地觉得,若是一直有家人惦念,哪怕去了幽冥世界,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齐氏轻声呼唤她,还将最后一个白纸包塞到她手里:“这是为洲儿准备的,你去祭给他吧。”
陆青菏捏着纸包,不敢去想齐氏是抱着怎样的心境为自己儿子准备这东西的。
她膝行两步到聚宝盆前,把纸包投了进去,火舌很快舔上外层的白纸,露出里头红绿的仙衣。
陆青菏瞥了一眼肩头的木偶,才注意到对方好像除了新婚那夜的红袍,就只有一身为了去孔府祭奠而临时做的白色圆领澜衫。
她罕见地生起点愧疚的心理,毕竟就连陆国庆都有三四件漂亮的小衣服了。
于是她悄声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呀?”
顾行洲有点奇怪她跳脱的脑回路,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黑色。”
男人好像都偏好黑白灰,陆青菏也不意外,只随口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顾行洲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屈辱地道:“因为黑色显白。”
陆青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