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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段何往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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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权置喙!”何晨怒极反笑,“到底是无权置喙还是懒得多管,我难道不知道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段维岳,你就是这样,冷漠、自私,跟你们段家人一个德行。”

段维岳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榨干,难得真正发起怒来。

“我们段家冷漠自私?对,我们就是冷漠自私,当初又是谁提议要跟段家联姻?!”

“有本事不结啊!没了这门婚事我们何家就不活了?”

“行。”段维岳的声音冷得能冻出冰碴,眉眼紧绷着,眼底隐隐喷薄着怒火,“你有本事说这话,你有本事就离婚。”

“从来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

他话音未落,就被何晨高声截住了:“离就离!”

说罢,何晨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只留下怒火中烧的段维岳,和一地狼藉的客厅。

说到这儿,段维岳将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清了清嗓子补充道:“现在想离婚,还要等冷静期。但十年前没有离婚冷静期,说离就离。”

“我们其实没有约定好时间。只是第二天在民政局门口看见彼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婚姻算是彻底完了。”

“但明面上我们毕竟是家族联姻,离婚是我和何晨两个人的事,但毁掉这段联姻是段家和何家的事。我父母、何晨的父母,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所以,我们虽然领了离婚证,但明面上还是住在一起,假装一切正常。”

“从来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这话我一直都知道,也一直相信是真的,直到……”

离婚当天,何晨就以最快的速度搬离了主卧,也搬离了段维岳的生活。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训练计划和安排。曾经为了让自己的日程与段维岳保持一致,尽可能留出更多相处的时间,他没少费心思。如今,他几乎是对着段维岳的课表和科研安排来调整自己的计划,段维岳上课他就休息,段维岳休假他就训练,两个人的时间再无重叠的可能。

二楼客房里开始慢慢添置新东西,三楼主卧却空了一半,显得分外冷清。

终于,在又一次吞了两片安眠药却依然清醒着直到天亮时,段维岳不得不认清现实:他彻底失眠了。

自从何晨搬离主卧后,他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满室佛手柑的清香、身边热烘烘的被窝,和某人半梦半醒间无意识缠到他身上的手臂。

临睡前,记得拉上窗帘的人不见了,每天清晨,他都在短暂的浅眠后被阳光照醒;起床时,床头润喉的温水没有了,他常常喉头干涩得讲不出话,连上课都要声嘶力竭。

当初放狠话说“你有本事就离婚”,因为他笃信,只要没有投入感情,任何分离的代价都微乎其微。然而如今看来,何晨如何他不知道,但自己已经成了“离不起”的那个人。

然而“冷漠自私”这四个字就如同何晨打在他身上的烙印,是刻在心里的墨刑,洗不掉、治不好,更别说让他开口重修旧好。

就在他被失眠、咽痛和“冷漠自私”折磨得体无完肤时,却在某一天加完班回家时,撞见何晨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烂醉如泥。

虽然从前交流不多,但对于何晨队里的训练,段维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泳队的饮食有严格的控制,吃什么、吃多少都会被精确把控,更别说像眼下这般,喝得不知今夕何夕。

“起来。”他蹲下身,推了推半瘫在地上的何晨。

何晨大约是把智商都喝掉线了,两眼朦胧地抬起头同他对视,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段维岳没心情陪他闹:“起来进屋去,外面冷死了。”随后不再看他,准备站起身来进门。

下半身忽然被一股力道制住了,他试图用力将腿抽出来,却失败了。

低头一看,是何晨一把将他抱住了。

“别走……”他闭着眼,将脑袋靠在段维岳腿上,嘴里喃喃,“段维岳,你别走……”

双腿忽然如被灌满了铅,他再也走不动一步。

再定睛一看,这人竟然就这么靠着他的腿睡着了。

段维岳几乎要气笑了。笑过之后,也只能任劳任怨地把这人搬进屋去。

天地良心,他还知道躺在门口等他回家,若是睡在酒吧门口,就是躺到明天早上也没人去找!

他连拖带拽地把完全失去意识的何晨搬进家门,已经在数九寒天累出了一身汗。

即使是高大的成年Alpha,段维岳也依然是个斯文书生。而何晨即使年龄小些,还长着张欺骗性极强的娃娃脸,他也依然是Alpha,甚至还是个一身肌肉的运动员。喝醉的人更是死沉,两人的差距顿时悬殊起来。

等他费劲地把何晨搬进三楼主卧,丢在床上擦拭安顿好,段维岳已经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没有精力起身洗漱,几乎是沾床就睡。

他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何晨八百万,才要在离婚后还遭这个罪!

天亮时分,他再一次被刺眼的阳光晃醒。一睁眼却发现,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睡颜,腰间甚至还缠着两条胳膊。

这竟是他离婚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即使身边还躺着个醉鬼。

醉鬼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

宿醉的脑子还处于挂机状态,他根本没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他的房间。顺手拿过床头的蜂蜜水一口饮尽,靠在床头发了几分钟的呆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身边的被褥早就凉了,根本摸不出来是否还有第二个人睡过。

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何晨在客厅里看见了段维岳。他戴着眼镜,穿了件黑色毛衣,笔记本放在大腿上,正在看文献。

见他下来,段维岳不紧不慢地从镜片后瞭了瞭眼,眉毛一挑:“醒了?”

何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昨晚是……”

“是我。”段维岳两眼盯着电脑,嘴角勾了勾,“不然呢?你睡在门口,是打算当人形地垫?等我踩着你进家门?”

何晨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憋出一句:“谢谢。”

“不用。”段维岳的语气毫无波澜,“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我的前夫,又不是我的仇人,没必要。”

“前夫”两个字狠狠地刺了何晨一刀,令他醉酒后的胃连同着心一阵一阵地泛起了酸水。

他嗫嚅了半天,最终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毕生所有勇气,站定在段维岳身前,伸手抱走了他腿上的笔记本。

手里的东西突然被拿走了,段维岳没有出声,只是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何晨。

那一瞬,何晨脱口而出:“对不起。”

段维岳怔在了当场。

道歉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后面便容易了许多。何晨继续说道:“我不该那么说你和段家,太过分了。”

“我说完就后悔了。但你说,有本事就离婚,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也证明给我自己看,我离得起。二十二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不就是变回一个人么,有什么难的。”

“后来我发现我高看自己了。”

“我想你了。”

他越往下说,脑袋垂得越低,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抱住。

段维岳的眼眶发酸:“要是能回到那天晚上,我真想撕烂自己这张嘴。”

何晨被这话逗得笑起来,一抬眼,却看见对方眼里的粼粼波光。那绝不是镜片的反光。

“你把我想说的全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段维岳道,“我只能再说一句‘对不起’了。”

“那……”何晨小心翼翼地道,“婚……还离吗?”

“不离了。”段维岳当机立断。

“去拿证件,下午民政局开门,我们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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