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明星的职业素养啊?”叶既明笑道。
“那当然了。”乐逍骄傲地点点脑袋。
两人准备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乐逍一身长款卡其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打底衫和牛仔裤,黑色的皮质腰带上,古铜色的皮带扣做成了月亮的形状,闪闪发亮。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短靴,整个人仿佛是从时尚杂志里直接走出来的,随手一截都是精修街拍图。
反观叶既明,就没有那么在意穿搭了,显然是觉得在数九寒天里保暖才是第一要务。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盖到了小腿,内搭白色高领毛衣,脖子上还围一条深灰色的围巾。一身衣服显得平平无奇,纯粹是靠那张英俊的脸和挺拔的身段才撑得不落俗。
乐逍颇为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我都不好意思走在你身边,压根都不是一个风格。”
“今天最低零下十度。”叶既明无奈地笑起来,举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递给乐逍看。
“没关系,我要风度,不要温度。”乐逍坚定地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叶既明笑着摇摇头,悄悄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羽绒服。
然而刚走出家门,乐逍就差点被室外的寒风掀了个跟头,情不自禁地裹紧了风衣,缩着脖子往车库走去,仿佛一只摇摆的企鹅。
叶既明笑吟吟地看着他缩进副驾驶:“还不冷啊?”
乐逍的牙关都在打颤,倔强地颤抖着说:“不……冷……”
车里的暖气调到了最大档,等到了目的地,乐逍的身体已经回暖了。然而等他信心满满地跳下车,又被冻得一个激灵。
确实好冷,他不情愿地在心里承认道,又被叶既明说中了,讨厌鬼!
“真的……不冷?”叶既明走到他身后,将他猝不及防揽进自己的怀抱。
羽绒服的拉链大敞,像一层柔软温暖的云朵,将他紧紧包裹。半个人都陷进绵软的羽绒和暖和的羊毛衫里,他几乎能感受到衣料之下的,另一个人富有弹性的肌肉和带着热度的皮肤。
乐逍正好比叶既明矮了一个头,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埋进了羽绒服里,只从领口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你就犟嘴吧。”他听见叶既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有一声无奈的叹息。
“都冻僵了,手冷得跟冰棍似的。”在羽绒服的遮挡下,两只大手将他的手紧紧握着,用力搓了几下。
“有人……”身上分明还带着寒意,他的脸却红了一片,在衣服里不安地挣动起来。
“停车场有什么人。”叶既明并不松手,反而用双臂将他箍得更紧。
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乐逍身上的寒气被渐渐驱散,叶既明才松开了手,转身从后座上拿出早已备好的白色羽绒服:“换上吧,别冻感冒了。”
“你穿羽绒服也很好看。”他认真地补充道,“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虽然生病的时候也好看……但还是不要生病,身体最重要,是不是,宝宝?”
“行吧行吧。”乐逍无可奈何地换了衣服。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像一片蓬松的云,又像一块柔软的白面包。
正低头拉着拉链,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空荡荡的脖颈间,还带着人体的温度与雪松的气息。他茫然抬头,正是叶既明的围巾落在了自己颈间。
叶既明细致地用围巾将他裹好,下半张脸都被包得严严实实:“戴好,脖子别受风,会着凉。”
“没关系……”他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下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已经穿得够厚了……”
“宝宝,我是认真的。”叶既明敛了敛笑容,“不论是着凉还是病毒性感冒,一旦发烧,很容易引起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并发症。”
“Alpha可能因为并发症进入易感期,伴随比常人更强烈的暴力倾向和破坏倾向,无法控制信息素水平和情绪。Omega……据我所知,也会进入发情期,情绪低落抑郁,渴望信息素,严重者可能导致昏厥。”
“以前你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不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对自己的身体更上心一点,知道了吗?”他认真地看着乐逍露在外面的眼睛,叮嘱道,“不要感冒,不能发烧。”
“知道了……”乐逍被他突然的严肃认真吓得收了玩笑,有些发懵地回望着叶既明。
不论我在不在你身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叶既明照顾得很好。不管是刚刚结婚、一起去南凤村录制时,还是后来回了家、你侬我侬地浓情蜜意时,亦或是住院之后,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一位不能更细致、更体贴的伴侣,比母亲多了纵容,比父亲多了亲昵,比保姆多了爱意。
唯一一次没有叶既明在身边,就是那次发情期。
窒息的记忆如冰冷的海水,再次涌入他的大脑,令他即使被温暖的衣物包裹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样的悲凉与绝望,他此生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所以,如果叶既明以后不在他身边了,他该怎么办呢?如果叶既明走了,他去哪里找第二个“叶既明”呢?还有其他的伴侣会像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百依百顺地纵容他吗?
恐怕不会了。
厚厚的衣物下,胸脯上下起伏,好半天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智,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但你会一直在的,不是吗?”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眼下的卧蚕都带着笑意,微微偏头看着叶既明。
乐逍的眼眸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叶既明几乎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是的。”他又笑起来,牵住乐逍的手。
厚实的大掌将纤细修长的五指完全包裹,拇指摩挲着他细嫩的手背,每一下动作都饱含眷恋。乐逍并没有挣开,甚至没有任何动作,顺从地被他紧紧牵住。
两只手交握着,被揣进了巨大的羽绒服口袋,一片温热笼罩。
“只要宝宝愿意,我就会一直在。”
他的语速很慢,低声做着承诺。
两个人影从停车场往外走,黑色的身影挺拔如松,步履稳健,白色的背影蹦蹦跳跳,像只不安分的雪兔,半个身子倚在伴侣身上,贴着他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