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离开了流云城港口,将大陆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真正驶入了无边无际的蔚蓝。初时的新鲜感很快被单调的海景所取代,举目四望,皆是水天一色,唯有海鸟的鸣叫和船体破浪的声音作伴。
帝江作为此次航行的导航与船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驾驶舱内,操控着船只,并时刻关注着海图与罗盘。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前往望海城,而是偏向南方,意图避开一些已知的、海流复杂或常有强大海兽出没的危险区域。
白小白和舒君璧在甲板上并肩而立,感受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舒君璧的伤势在涅槃心火的滋养下已基本痊愈,气息愈发深沉内敛。她望着深邃的海面,轻声道:“这大海,看似平静,下方却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与危险,与人心一般。”
白小白点头,她的天道感知在这浩瀚的自然伟力面前,也显得格外渺小。她能感觉到海面下那蓬勃的、与大陆截然不同的生机,也能察觉到某些深水区域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庞大气息。“东海,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的旅程,恐怕不会平静。”
苏烨则显得异常兴奋,他趴在船舷边,试图用神识探查海底,时不时大呼小叫:“哇!好大一群银光鱼!下面那块珊瑚礁真漂亮!咦?那团黑影是什么?好像是个大贝壳……不对,它在动!”他的活泼倒是给枯燥的航行增添了几分生气。
孟游之和云绮则忙于在船舱内布置各种预警和防御阵法,毕竟大海之上,变数太多。
航行最初几日,风平浪静。众人各自修炼或调整状态,倒也相安无事。帝江凭借精湛的技艺,巧妙地利用海风和洋流,让破浪号保持着高速且平稳的航行。
然而,平静在第五日被打破。
午后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铅灰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幕布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低地压在海面上。狂风骤起,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疯狂地拍打着船体。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下,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
“是风暴!所有人固定好自己!帝江,能避开吗?”白小白在剧烈的摇晃中大声喊道。
驾驶舱内,帝江脸色凝重,双手紧握舵轮,周身灵力涌动,稳定着船身:“避不开了!这片风暴区域出现得太突然,范围极大!只能硬闯过去!启动所有防御阵法!”
孟游之和云绮早已就位,全力催动船舱内的阵法基石。一层厚实的灵光护罩笼罩住整艘破浪号,将狂风暴雨和大部分浪涛隔绝在外。但风暴的力量超乎想象,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船体依旧像一片树叶般在波峰浪谷间颠簸。
“这风暴……有古怪!”舒君璧敏锐地感知到,风暴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能量波动,并非纯粹的天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在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映照下,众人隐约看到,在远处的滔天巨浪之中,似乎有数道巨大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黑影在舞动!
“海兽!是深海巨妖!它们通常在深海活动,怎么会出现在风暴区,还主动攻击船只?”帝江经验丰富,立刻认出那黑影的来历,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一条直径超过一丈、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钢鞭般从海浪中猛地抽出,狠狠砸在灵光护罩上!
轰!
护罩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了一分!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足足七八条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疯狂地抽打、缠绕着破浪号!这些触手力量惊人,且带着一种腐蚀灵力护罩的粘液!
“是被人驱策的!”白小白肯定道,“风暴和海兽的攻击是配合好的!我们被伏击了!”
“是针对我们来的?难道是虚无教团或者东海的本土势力?”苏烨一边努力维持平衡,一边惊疑道。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挡住攻击!”帝炎的声音从船舱顶层传来,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他凌空一剑斩出,一道横贯海面的冰蓝色剑气划过,精准地斩断了两条正在缠绕船体的触手!
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海兽发出痛苦的嘶鸣,剩余的触手更加疯狂。
舒君璧也动了。她直接跃出甲板,脚踏浪尖,北冥剑出鞘,涅槃剑意虽未全力爆发,但剑光过处,那些坚韧无比的触手依旧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斩断!她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船体的压力。
白小白则全力运转天道之力,一方面稳固船体周围的空间,减少风暴和海浪的直接冲击,另一方面试图感知驱策海兽的幕后黑手的位置。然而,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气息与风暴几乎融为一体,难以锁定。
帝江则操控着破浪号,在风浪与触手的攻击间艰难穿梭,寻找突围的机会。孟游之和云绮则不断修复被触手粘液腐蚀的防御阵法。
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战激烈而凶险。风暴、巨浪、强大的深海巨妖,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让这支精英小队初入东海便遭遇了严峻的考验。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斩断了大部分触手,那深海巨妖似乎吃痛,缓缓沉入深水,不再露面。风暴也开始有减弱的趋势。
就在众人稍稍松一口气时,异变再生!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如同毒蛇般从水下激射而出,目标并非船只,而是刚刚落回甲板、气息略有起伏的舒君璧!这道乌光速度奇快,且蕴含着一种阴毒至极、专门侵蚀神魂的寂灭之力!
是偷袭!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除掉对寂灭之力克制最强的舒君璧!
“小心!”白小白离得最近,感知到那乌光的歹毒,想也不想,瞬间挡在舒君璧身前,天道之力全力爆发,形成一面晶莹的屏障!
噗!
乌光击中屏障,并未突破,但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绕过屏障,从四面八方缠向白小白和舒君璧!
这变化太过突然,连帝炎都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舒君璧眼中寒光爆射,一直内敛的涅槃真火骤然从体内迸发!炽白的火焰将她和白小白一同笼罩,那些阴毒的黑色丝线一接触到真火,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舒君璧怒喝一声,涅槃真火顺着黑色丝线来的方向,化作一道火线,猛地烧向下方某处海面!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从水下传来。只见那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冲天而起,避开了火线。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水汽弥漫,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精纯的寂灭之力,却比西漠和南域遇到的都要强大和诡异!
“果然有点本事,难怪能屡次坏我圣教好事。”黑袍人的声音沙哑扭曲,带着海潮般的回音,“不过,东海,是我们的地盘!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水影,融入尚未平息的风浪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充满威胁的话语在海面上回荡。
风暴渐渐停息,海面恢复了些许平静,但阳光却无法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初入东海,便遭遇如此精准狠辣的伏击,对方显然对他们的行踪和实力了如指掌。这东海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清理船只,检查损伤,加强警戒。”帝炎面沉如水,下达命令。他看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虚无教团……在东海的力量,看来不容小觑。”
白小白扶着舒君璧,关切地问道:“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