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和追逐彻底打破。佛灯摇曳,将僧侣们疾驰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古老的墙壁上,宛如群魔乱舞。原本祥和庄严的佛门圣地,此刻弥漫着肃杀与混乱的气息。
白小白四人如同四道轻烟,在错综复杂的殿宇、回廊和塔林间急速穿行。舒君璧一马当先,北冥剑并未出鞘,但那股内敛的涅槃剑意已自然散发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将前方试图阻拦的低阶僧侣和那些眼神泛黑、气息诡异的“堕落僧”轻易震开,却不伤其性命。她意在突围,而非屠戮。
帝江紧随其后,双手不断打出玄奥法诀,扭曲身后空间,制造出短暂的幻象和障碍,延缓追兵的速度。帝十三则护住侧翼,刀光闪烁,将一些从刁钻角度射来的佛器或寂灭光束斩落。
白小白居中策应,天道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她能清晰地“看”到,从寺院各个角落,正有越来越多强大的气息苏醒并加入追击,其中不乏化神期甚至炼虚期的存在!而西方雪山方向传来的寂灭波动,也如同擂鼓般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封而出!
“快!去无寂禅院!”白小白催促道,她怀中的星盘碎片也在微微发烫,与某个方向产生强烈共鸣。
根据之前查阅地图的记忆,无寂禅院位于大雷音寺最深处,背靠寂灭雪山,是寺内禁地之一,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越是靠近那里,周围的建筑越发古朴稀疏,守卫却越发严密,而且出现的堕落僧比例也越高。
“站住!佛门禁地,擅闯者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前方一座巨大的山门凭空出现,门楣上刻着“无寂”两个古朴大字。山门前,八名身披重甲、手持降魔杵的金刚力士雕像骤然活了过来,眼中爆发出猩红的光芒,周身散发着堪比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更夹杂着浓郁的寂灭之气!它们显然已被彻底污染,成了守护魔渊的魔物!
与此同时,身后追兵也已逼近,为首的是三名身披黄色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正是大雷音寺戒律院的首座和长老,他们眼中黑气弥漫,气息赫然都是化神巅峰!更远处,还有更多身影正在赶来,形成合围之势!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没时间纠缠了!我开路,你们冲进去!”舒君璧眼中寒光暴涨,她知道此刻必须速战速决。北冥剑终于完全出鞘,剑身那混沌流光如同活物般流转!
“北冥涅槃,一剑归尘!”
她娇叱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蒙蒙剑虹,直刺那八尊金刚力士!这一剑,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毁灭与新生、杀戮与净化融于一体,剑意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剥离了色彩,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那八尊力士怒吼着举起降魔杵,寂灭佛光交织成网,试图阻挡。然而,它们的寂灭之力在舒君璧的涅槃剑意面前,仿佛遇到了克星!剑虹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撕裂了佛光网,瞬间穿透了八尊力士的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八尊力士庞大的身躯如同沙雕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同其中的寂灭之力一起,被彻底净化归无!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连身后追来的戒律院首座都骇然变色,动作不由得一滞!
“走!”舒君璧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但她气势如虹,剑指山门!
帝江抓住机会,全力轰击在山门禁制上!白小白也将天道之力凝聚于一点,配合冲击!轰隆一声,山门禁制剧烈波动,破开一个缺口!
四人毫不犹豫,瞬间冲入山门之内!
山门之后,景象豁然开朗,却让人心底发寒。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清修禅院,而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山谷,地面呈焦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寂灭气息,与雪山方向传来的波动同源。山谷尽头,是一座完全由漆黑岩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石殿,殿门紧闭,上面贴满了金色的封印符箓,但许多符箓已经黯淡无光,甚至破损。
那里,就是无寂禅院!也是星盘碎片共鸣的源头!
而此刻,石殿前方的空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斗!一方是七八名浑身浴血、但眼神清澈坚定、拼命维持着一个残破佛光阵法的老僧;另一方,则是数十名眼神漆黑、状若疯狂的堕落僧,正在疯狂攻击阵法,试图冲破防御,打开石殿大门!
那些坚守的老僧,显然是大雷音寺内尚未被污染、仍在抵抗的中坚力量!他们看到了冲进来的白小白四人,尤其是感受到舒君璧身上那克制寂灭的剑意,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诸位施主!快!定界石就在殿内!绝不能让这些堕落的叛徒打开封印,释放魔渊之主!”为首一名白眉老僧嘶声喊道,他已是强弩之末,嘴角不断溢血。
不用他多说,白小白四人也明白情况危急。舒君璧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杀入战团,北冥剑光纵横捭阖,专门针对那些堕落僧,剑光过处,堕落僧纷纷如冰雪消融,极大地缓解了守阵老僧的压力。
帝江和帝十三则护住两翼,抵挡住后续冲进来的追兵。白小白则快步冲到石殿门前,她能感觉到,殿内有一股无比浩瀚、沉稳、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磅礴力量,正是定界石!但殿门的封印已经摇摇欲坠。
“帮我护法!我要加强封印!”白小白对身旁一名守阵老僧喊道,同时双手按在殿门之上,精纯的天道之力混合着从佛珠中引导出的纯净佛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黯淡的符箓之中。
得到生力军支援,尤其是舒君璧那堪称寂灭克星的剑道,战局瞬间扭转。守阵老僧精神大振,配合舒君璧和帝江等人,将冲进来的堕落僧和追兵杀得节节败退。
然而,好景不长。西方雪山顶上,那层灰色雾气骤然沸腾起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吞噬欲望的咆哮,猛地从雪山深处传来!
轰隆隆——!
整个山谷,乃至整个大雷音寺都剧烈震动起来!雪山方向,一道粗大的、完全由寂灭之力构成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天空中的佛国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好!魔渊封印……要彻底破碎了!”白眉老僧面如死灰,“无寂佛的魔念……要降临了!”
伴随着这天地异变,那些堕落僧如同打了鸡血般,实力暴涨,更加疯狂地扑来。而石殿的封印,即便有白小白加持,也开始出现裂痕!
“来不及了!”白小白咬牙,对帝江喊道:“帝江长老,能否强行打开殿门,哪怕一瞬!”
帝江会意,不顾消耗,双手猛地插入面前空间,怒吼一声:“空间……撕裂!”
刺啦!
石殿大门前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殿内中央,供奉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大地般厚重黄色的晶石!晶石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正是定界石!
就在缝隙出现的瞬间,白小白怀中的星盘碎片自动飞出,与殿内的定界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定界石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出,暂时稳定住了即将崩溃的封印!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魔渊将开,炼虚期甚至更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仅凭他们和这块定界石,能抵挡得住吗?
舒君璧一剑斩退数名强敌,退到白小白身边,与她背靠背,目光决然:“无论如何,战到底!”
帝江、帝十三和幸存的老僧们也围拢过来,组成最后的防线。所有人都明白,决定西漠乃至此界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