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剑光精准地刺入了黑色肉瘤!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在佛光与涅槃剑意的共同作用下,那颗跳动的肉瘤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连同那恐怖的寂灭梵音,一起化为了虚无。
塔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具方丈金身,似乎微微发出了一声解脱般的叹息,随即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那紫金钵盂和佛珠也失去了光芒,掉落在地。
危机解除。四人都是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
舒君璧落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她感觉到,自己的北冥涅槃剑道,经过这次与佛力的共鸣,似乎又有了新的领悟。
白小白拾起那粒佛珠和钵盂,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精纯佛力。“这两件东西,或许以后有用。”
探索这座古寺,虽然凶险,但他们成功净化了一个寂灭源头,并获得了两件佛宝,更重要的是,对西漠的寂灭污染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大雷音寺的情况,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离开寂禅寺废墟,飞舟再次起航。前方的路,依旧笼罩在迷雾与黄沙之中,但他们的目标,越发清晰。
离开死寂的寂禅寺废墟,飞舟在茫茫沙海上空继续向西。经历了古寺中的凶险与净化,船舱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舒君璧默默擦拭着北冥剑,剑身那抹混沌流光似乎更加内敛,方才与佛珠力量的短暂共鸣,让她对力量的控制有了新的感悟。白小白则仔细研究着那粒变得朴素的佛珠和紫金钵盂,试图从中感知更多关于西漠佛门与寂灭对抗的信息。
帝江全神贯注地操控飞舟,规避着沙海中时而出现的空间涟漪和能量乱流。越往西,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但一种苍茫、古老、带着淡淡檀香味的威压却逐渐增强,仿佛在宣告他们正在接近佛门的核心地域。
又飞行了数日,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如同翡翠般镶嵌在金黄沙海中的绿洲!绿洲中央,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轮廓,山巅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而在雪山脚下,一座宏伟无比的巨城轮廓清晰可见,无数金色的佛塔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阵阵悠远祥和的钟声随风传来,令人心神宁静。
“那就是大雷音寺所在的‘灵山圣境’与‘迦蓝王城’。”帝江指着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我们到了。”
飞舟降低高度,缓缓靠近。可以看清,那绿洲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内部生机勃勃,与外部死寂的沙海形成鲜明对比。迦蓝王城城墙高耸,由巨大的白色岩石砌成,城门口有身披金甲、气息强大的武僧守卫,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除了僧侣,还有许多虔诚的信徒和各地的商旅,显得繁华而有序。
然而,白小白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的天道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锐,她能感觉到,这片所谓的“净土”,其祥和表象之下,似乎潜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寂禅寺同源的不谐波动。这股波动被浩瀚的佛力巧妙地掩盖着,若非她亲身经历过寂灭之力的侵蚀,几乎无法察觉。
“情况似乎没有净尘大师说的那么乐观。”白小白低声对舒君璧和帝江传音,“这灵山圣境内部,恐怕也有问题。”
舒君璧眼神一凛,握紧了剑柄。帝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说不清具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见机行事。”
飞舟在迦蓝王城指定的外来飞舟停泊场降落。四人走下飞舟,立刻感受到周围浓郁的精纯佛力,让人通体舒泰,但白小白和舒君璧心中的那丝警惕却丝毫未减。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城门,准备出示净尘的书信求见。就在这时,白小白怀中的万里同心镜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流云城那边的紧急传讯!
白小白心中一紧,立刻寻了个僻静处,激活同心镜。镜面上浮现出苏烨那张难得严肃的脸。
“小白!你们到西漠了吗?这边出大事了!”苏烨语速极快,“帝炎大人研究那块星盘碎片有了重大发现!但不是关于定界石的,而是……星盘本身对遥远的西方,也就是你们那边,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和预警!帝炎大人推断,西漠可能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某种与星墟直接相关的巨变!共鸣的源头……指向的似乎不是大雷音寺,而是更西方的某个地方!帝炎大人让你们千万小心,大雷音寺未必可靠,必要时可放弃接触,先探查共鸣源头!”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白小白脑海中炸响!星盘预警西漠巨变?源头不在大雷音寺?这与她和舒君璧的感知不谋而合!
“我们刚到大雷音寺外围,已经感觉到异常。”白小白迅速回复,“知道了,我们会见机行事。流云城那边情况如何?”
“联盟内部还算稳定,但虚无教团像阴魂不散,小动作不断。韩大姐头正在全力清剿。你们那边才是重点,一切靠你们自己了!”苏烨说完,便切断了通讯,显然那边也有紧急事务。
白小白将讯息告知舒君璧和帝江。三人的心情都沉重到了极点。原本以为大雷音寺是寻求帮助和线索的可靠盟友,现在看来,这里本身就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甚至可能已经受到了星墟的渗透或影响。
“还进城吗?”帝十三沉声问道。眼前这座宏伟祥和的佛城,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舒君璧目光坚定:“进!但目的要变。我们不是来寻求庇护的,而是来查明真相的。净尘大师的信还是要送,正好可以借此探探大雷音寺的虚实。但重心要放在调查星盘预警的源头上。”
白小白点头赞同:“没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需要大雷音寺的情报,但绝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帝江也表示同意:“既然如此,我们需更加谨慎。进城后,分头行动。我与帝十三持净尘大师书信,明面上求见方丈,试探态度。白小友和舒小友则暗中调查城内的异常气息,尤其是向西方向的线索。”
计议已定,四人调整好心态,随着人流走进了迦蓝王城。
城内景象更是繁华,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贩卖着各种佛器、香料、西域特产。随处可见虔诚诵经的僧侣和跪拜祈福的信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和祥和气息。然而,白小白和舒君璧却能隐隐感觉到,在这片祥和的汪洋之下,潜藏着些许躁动不安的暗流。一些僧侣的眼神看似平和,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一些信徒的祈祷声中,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恐惧。
他们按照计划,在一条繁华的街道旁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稍作安顿后,帝江便带着净尘的书信和帝十三,前往位于城中心的大雷音寺山门投帖求见。
而白小白和舒君璧则换上了普通的衣物,收敛气息,融入了城中的人流,开始暗中探查。白小白全力感应着那丝不谐波动的来源,以及星盘预警的方向。
探查并不顺利。那丝波动极其隐晦,时断时续,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掩盖。而星盘预警的西方,指向的是迦蓝王城更西侧的连绵雪山和未知地域,那里显然不是寻常人能涉足的地方。
傍晚时分,帝江和帝十三返回客栈,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疑虑。
“如何?”白小白问道。
帝江沉吟道:“大雷音寺接待还算客气,收下了书信,言明方丈正在闭关,需等三日后出关方能接见。但……我总觉得寺内气氛有些奇怪。看似庄严肃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而且,接待我们的知客僧,修为高深,但我在他身上,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寂灭之力相似的气息,虽然被他深厚的佛力完美掩盖。”
连帝江都感觉到了!这说明大雷音寺内部的问题,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
“三日后……”舒君璧冷笑一声,“恐怕这三日,不会太平静。”
果然,入夜之后,迦蓝王城并未像想象中那样陷入寂静,反而隐隐有兵马调动的声响从远处传来。白小白站在客栈窗前,望向西方雪山的方向,只见那原本圣洁的雪山顶上,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色雾气。
星盘预警的巨变,似乎正在悄然临近。而他们四人,已然置身于这场风暴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