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和阿檀转头望去,只见参老祖妙法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阿檀身上,如同长辈看着晚辈。
“小丫头,你神魂之伤,源于心结。外力滋养虽可稳其形,然心魔不除,终是镜花水月。”妙法声音平和,如同林间清风,“老朽这百叶林中,有一处圣地,名为‘问心林’。其内阵法天然,可映照入林者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与恐惧,直面本心,方能斩断枷锁,明心见性。你可愿一试?”
问心林!白小白心中一动。她曾听即墨朵朵提起过,这是百叶妖族的试炼圣地,极其凶险,但若能通过,对心境修为有极大裨益。只是,以阿檀目前的状态,进入问心林,直面那些惨痛的过去和深重的心魔,会不会太冒险了?
她担忧地看向阿檀。
阿檀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惧,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痛苦记忆碎片仿佛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她看了看白小白担忧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起头,看向妙法,虽然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我愿意试试。”
妙法赞许地点点头:“勇气可嘉。不过,问心林非同小可,需做好准备。三日之后,月圆之夜,林中太阴之力最盛,亦是映照心湖最佳时机。这三日,你需静心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届时,老朽会为你开启林门。”
他又看向白小白:“问心林一次只能进入一人。不过,你与她气息相连,或可在林外以心神相伴,给予支持。但切记,心魔需自渡,外人不可过度干预,否则反受其害。”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指点。”白小白恭敬应道。她知道,这是阿檀必须独自面对的关卡,但她会在林外,给予她全部的精神支持。
接下来的三日,阿檀变得异常安静和专注。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常发呆或不安,而是按照妙法的指导,每日在灵泉边打坐,努力平复心绪,引导安魂玉和百叶林的生机之力滋养神魂。白小白能感觉到,她体内那原本躁动不安的北冥剑意,也似乎在这种宁静的氛围中,变得沉凝了一些。
白小白则利用这段时间,向妙法请教了一些关于神魂修复和心境修炼的问题。妙法不愧是活了万年的参祖,见识广博,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醒迷雾,让白小白获益匪浅。同时,她也通过孟游之留下的隐秘渠道,了解到外界的一些动向。帝胤现身的影响仍在发酵,各方势力似乎都暂时按兵不动,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这让她更加确定,必须尽快让阿檀恢复过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月圆之夜,悄然来临。
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百叶林镀上了一层清辉。林中万籁俱寂,只有灵泉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
在妙法的引领下,白小白和阿檀来到了林海深处。这里古木更加参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竹林入口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那就是问心林的入口。
阿檀站在入口前,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知道,踏入其中,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白小白走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阿檀,别怕。记住,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那都是过去的幻影。真实的你,在这里,在我身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走出来。”
阿檀将脸埋在白小白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小白,眼中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等我。”她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光晕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白小白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她按照妙法的指点,在入口附近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与阿檀那丝微妙的联系上,试图感知她在问心林中的状况。
妙法站在一旁,望着波光流转的入口,白须在月光下微微飘动,眼中流露出深邃的光芒。
“痴儿啊……情之一字,既是枷锁,亦是救赎。能否挣脱心狱,重见天日,就看你这三日,能忆起多少,又能放下多少了……”
问心林内,阿檀的试炼,正式开始。而林外的白小白,也将度过一个无比煎熬和担忧的夜晚。她们都不知道,这场问心之旅,将彻底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