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岚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低声道:“暂时无碍了。让她们独处吧。”她目光扫过院墙之外,眼神微冷。刚才那股剑意爆发,定然引起了多方注意,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房间内,阿檀的哭声渐渐止歇,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长时间的情绪宣泄让她筋疲力尽,加上白小白天道之力的安抚,她最终在白小白怀中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痛苦的记忆。
白小白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榻,盖好锦被。看着她苍白憔悴、泪痕未干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怜惜与沉重。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阿檀的心魔已被彻底引动,未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她坐在床沿,轻轻握着阿檀的手,守着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幅静谧却带着忧伤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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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来别院那边,品茶会已接近尾声。
白小白的突然离去,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唐季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与风使者谈论着南域各地的奇闻异事,仿佛刚才的插曲并未发生。
但厉锋和司无际的心思,显然早已不在此处。
厉锋面色阴沉,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方才那股虽然微弱、但隔着遥远距离依旧让他道心微颤的凌厉剑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绝对是舒君璧的戮仙剑意!而且充满了混乱与暴戾,与她鼎盛时期那冰冷纯粹的杀意截然不同,更像是……走火入魔或者心神遭受重创后的失控!
“果然是她!而且状态极差!”厉锋心中冷笑,“真是天助我也!必须趁此机会,将她拿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子,暗中传音吩咐了几句。
司无际则显得更加焦躁和不耐。他自然也感应到了那股剑意,虽然不清楚具体来源,但本能地觉得与那个叫“墨池”的女人和她身边的婢女脱不了干系。他损失了颜面,对白小白恨之入骨,只想找机会报复。
“唐副宗主,看来你这八方城,也不甚太平啊。”司无际阴阳怪气地开口,“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凶戾之气爆发,莫非是有什么魔头混进城了?”
唐季品了口茶,淡然一笑:“司少主多虑了。不过是些许修行上的小岔子,气息不稳所致,在八方城是常事。倒是少主麾下,似乎有人按捺不住,离席而去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司无际身后空缺的位置。
司无际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确实派了一名护卫尾随白小白而去,意在探查虚实,若有机会,便顺手给那女人一点教训。
风使者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看向白小白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那股剑意……以及之前白小白展示的玄妙手段,还有唐季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的态度……这八方城的水,比她来时预想的还要深。
品茶会最终在不甚融洽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厉锋率先起身告辞,带着天衍宗弟子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布置针对舒君璧的行动。
司无际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风使者向唐季施了一礼:“唐宗主,多谢款待。流云城事务繁多,风清浊亦不便久留,今日便告辞了。”
唐季起身相送:“风使者客气了。今日之事,让使者见笑了。还请使者回转流云城后,代唐某向风城主问好。关于两城之间互通有无之事,唐某改日再派人与使者详谈。”
“一定带到。”风清浊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小院的方向,随即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别院之中。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唐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那座看似平静的小院,眼神深邃。
手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宗主,方才那股剑意,确系舒君璧无疑。其气息狂暴混乱,似有心魔作祟。厉锋离开时,杀气腾腾。司无际也派了人前往窥探。”
唐季轻轻“嗯”了一声,问道:“那个‘墨池’,回去后如何?”
“据暗哨回报,她已回到小院,似乎安抚住了舒君璧。院中暂时平静。”手下答道,顿了顿,又道,“宗主,我们是否要插手?舒君璧在此,终究是个巨大的麻烦。厉锋若动手,恐波及八方城。”
唐季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观其变。舒君璧是麻烦,但那个‘墨池’……或许是更大的变数,也可能是机遇。她方才那手‘凝气成冰’,绝非海外散修那么简单。我甚至怀疑,她可能与……传说中的‘天道眷顾者’有关。”
“天道眷顾者?”独孤信瞳孔一缩,“这……”
“只是猜测。”唐季摆摆手,“但无论如何,在看清她的底细和意图之前,我们不宜轻易站队。传令下去,加强对那小院的监控,但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允许厉锋或司无际的人在里面动手。必要时刻……可以给那位墨池小行个方便。”
“属下明白。”手下躬身领命,身影缓缓消散。
唐季独自站在窗前,喃喃自语:“墨池……你究竟是谁?来到这风暴中心,又想掀起怎样的波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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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中,白小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云来宗最高层的猜测和关注。她只是静静地守着沉睡的阿檀,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剑意爆发之事,绝不可能瞒过城中的高手。厉锋、司无际,甚至那位看似温和的唐季,恐怕都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这里。平静的日子,或许从这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她轻轻抚平阿檀紧皱的眉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要面对多少强大的敌人,她都不会再放开怀中这个人。
因为,这不仅是她的任务,更是她发自内心的选择。
夜色,渐渐笼罩了八方城。而暗处的涌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