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交击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白小白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手臂剧震,酸麻瞬间传遍半边身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好可怕的力量!好快的剑!
她甚至没完全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卫轩的剑,果然名不虚传!
卫轩一剑被挡,面无表情,脚下步伐看似不大,却如影随形般再次贴近,第二剑紧随而至!依旧是直刺,却更添三分凌厉,直取心口!
白小白咬紧牙关,强压翻腾的气血,映雪剑展开,碧波剑幕再现,试图以柔克刚,化解这雷霆万钧的攻势。
然而,卫轩的剑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他的剑尖总能精准无比地找到剑幕最薄弱、流转间隙的那一点,以点破面!
嗤啦!
碧波剑幕竟被他一剑生生撕裂!冰冷的剑锋长驱直入!
白小白骇然色变,全力扭身,剑锋擦着她的肋骨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冰冷的剑气侵入体内,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太快了!太准了!根本防不住!
她试图反击,映雪剑带着北冥寒气横扫而出,想要逼退对方。
但卫轩只是手腕微抖,青钢长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映雪剑的剑脊之上,一股巧劲传来,顿时将她的攻势带偏,同时第三剑已如毒蛇出洞,刺向她的小腹!
白小白狼狈不堪地闪避、格挡,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她的所有技巧,所有应变,在对方那纯粹到极致、也强大到极致的剑术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就像汹涌的波涛撞上坚不可摧的礁石,只能徒劳地粉碎成浪花。
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密集如雨,却几乎全是白小白在格挡、在后退。她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手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体内灵力急剧消耗,经脉被对方凌厉的剑气震得隐隐作痛。
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元婴以下第一人的实力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高台上,舒君璧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唯有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凌珑等人面露焦急,却无能为力。
“认输吧,白师妹。”卫轩忽然开口,攻势稍缓,但剑意依旧牢牢锁定着白小白,“你的剑,杂乱无章,空有其形,未凝其意。再战下去,必受重创。”
他的话语平静,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白小白的心口。
杂乱无章?未凝其意?
是啊,她的剑法来自系统灌输,她的寒气源自师尊赐予,她的技巧掺杂着现代思维……她一直在模仿,在拼凑,却从未真正明白,属于自己的剑意是什么!
为何持剑?
舒君璧昨夜的问题再次回荡在脑海。
守护?分忧?变强?
这些答案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
卫轩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手中的青钢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剑意爆发开来!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
“破!”
一声低喝,剑光如惊鸿贯日,撕裂长空!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白小白瞳孔急剧收缩,映雪剑下意识地挡在身前,碧波与北冥元力疯狂注入!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爆发开来!
白小白手中的映雪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她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光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眼前一片发黑,全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败了。
毫无悬念地败了。
全场一片寂静。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卫轩这石破天惊的一剑,依旧让人心神震撼。
裁判长老叹了口气,高声宣布:“乾字台,主峰卫轩,胜!”
卫轩收剑入鞘,看都未看倒地不起的白小白一眼,转身走下擂台。对他而言,这似乎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战斗。
台下这时才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和议论声。
“太强了!卫师兄简直非人!”
“一剑!就一剑定了胜负!”
“白师妹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可惜了,止步八强。”
凌珑、王望野等人立刻冲上擂台,扶起气息萎靡的白小白,连忙给她喂下疗伤丹药。
白小白咳出几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结界光幕。败北的苦涩和身体的剧痛交织,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卫轩那句话,和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感。
她的剑,究竟是什么?
“没事了,小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韩沧澜安慰道,声音带着心疼。
桑宁和陵游也赶紧过来检查她的伤势,眉头紧锁。
白小白任由他们摆布,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高台。
那里,舒君璧已经站起身,目光穿透距离,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依旧冰冷,却似乎比平时更加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化作剑光离去。
但不知为何,白小白却从那道离去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失望?
她的心猛地一揪,比身上的伤更疼。
**挫败与反思**
被搀回执剑峰厢房,服下丹药,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但白小白的精神依旧萎靡。她靠在床头,看着被送回来的、剑身光泽都黯淡了几分的映雪剑,沉默不语。
卫轩的那一剑,不仅击败了她,更几乎击溃了她的信心。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和进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杂乱无章,未凝其意……”她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心中一片茫然。
魏平生走进来,坐在床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别多想,卫师兄的实力本就远超同阶,他的剑心纯粹无比,败给他不丢人。当年我筑基后期时,在他手下也没走过十招。”
白小白抬起头,眼圈微红:“师兄,我的剑……真的很杂乱吗?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练剑?”
魏平生沉声道:“并非如此。你的悟性、你的韧性都极好。只是……你缺乏一种‘核心’。你的剑法博杂,想法新奇,寒气也运用得越发纯熟,但这一切如同散落的珍珠,缺少一根能将它们彻底串连起来的主线。这根主线,便是你的‘剑心’,你的‘道’。”
“剑心……道……”白小白喃喃自语。
“师尊昨夜问你为何持剑,并非苛责,而是在点醒你。”魏平生语气温和,“找到你真正想要用剑去守护、去追寻的东西,你的剑,才会真正拥有灵魂和力量。这需要时间,需要历练,急不得。”
魏平生又安慰了她几句,便起身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白小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脑海中思绪万千。师尊的失望,师姐的话,卫轩的剑,还有自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剑心吗?
**月夜低语·冰释疑窦**
是夜,白小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挫败感交织,让她无比煎熬。她鬼使神差地起身,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慢慢走到了师尊的洞府外。
她不敢进去,只是靠着冰冷的石门滑坐下来,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那种让师尊失望的感觉。
洞府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白小白以为舒君璧早已深度入定,根本不会察觉门外有人时,石门却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舒君璧站在门内,垂眸看着蜷缩在门口、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般的徒弟,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深夜于此,所为何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小白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师、师尊……弟子……弟子打扰您了……”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舒君璧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明显带着内伤的气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并未伸手搀扶,只是淡淡道:“既知身负有伤,便应静养调息,而非在此作无谓哀泣。”
白小白听到这冰冷的话语,心中一酸,眼泪掉得更凶,哽咽道:“弟子……弟子让您失望了……弟子无能……败得如此难看……”
舒君璧沉默地看着她哭泣,半晌,才开口道:“败给卫轩,乃意料之中。何来失望。”
白小白抽噎着:“可……可是弟子剑法杂乱,未凝剑意……辜负了您的教导……”
“剑意非一蹴而就。”舒君璧的声音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你修行日短,有此成绩,已属不易。”
白小白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师尊……这是在安慰她?
舒君璧移开目光,望向院中积雪:“卫轩之剑,纯粹源于其心无旁骛,唯剑而已。其强,在于‘专’。你之途,与他不同,无需妄自菲薄。”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言辞,继续道:“你之思维跳脱,常有不循常理之举,此为你之短板,亦可为你之长板。博杂未必是弊,若能融会贯通,自成一体,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关键在于——你欲以此‘杂’,成就何‘道’?”
月光下,舒君璧侧脸清冷,话语却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白小白心中的迷雾和阴霾。
原来师尊并未失望!原来她对自己的“杂”另有看法!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她破涕为笑:“师尊……您不怪我?”
舒君璧瞥见她那又哭又笑的狼狈模样,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转瞬即逝。“败而不馁,方为修士本色。回去好生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白小白只觉得浑身伤痛都轻了大半,挣扎着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虽然还有点瘸)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舒君璧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冰封的心湖中,因那少女的眼泪和笑容,再次漾开圈圈涟漪。
她似乎……越来越无法对这个小徒弟保持绝对的冰冷和距离了。
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又……隐隐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一丝微澜。
夜色渐深。
挫败的阴霾渐渐散去,而关于剑心的思考,和对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感的懵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