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海雾未散。
韩沧澜率领的出海小队再次整装待发。经过一夜调息,众人精神稍复,但眉宇间仍带着凝重。昨日海上的遭遇,让所有人都清楚意识到此行绝非简单的清剿任务。
“韩师姐,一切小心。”白小白将连夜赶制的一些避水符、清心符分发给即将出海的几人,眼中满是担忧。她特意多给了韩沧澜和苏烨几张,“海上情况不明,多备些总没错。”
韩沧澜接过灵符,爽朗一笑,拍了拍白小白的肩膀:“放心吧,白师妹。昨日是猝不及防,今日我们已有准备。倒是你们在城内,更要警惕。”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烨(莫凡),后者微微颔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烨今日依旧作男装打扮,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将身姿衬得挺拔却又不失柔韧。她沉默地检查着随身法器,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但白小白能感觉到那剑鞘之上萦绕的隐晦力量。感受到白小白的目光,苏烨抬眸,对她露出一个极淡却温和的笑容,低声道:“城内鱼龙混杂,保护好自己。”
白小白重重点头:“嗯!莫师姐……呃,莫师兄也是!”她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脸颊微红。
苏烨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再多言,转身跟上韩沧澜的步伐。
孟游之将一枚刻有复杂纹路的玉符交给韩沧澜:“这是加固了传讯阵法的子母符,母符在我这里。若遇紧急情况,立刻激发,我会尽快赶到。”
“有劳孟师兄。”韩沧澜郑重收下。
望着法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薄雾与海浪之中,白小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王望野搓了搓手,凑到孟游之身边:“孟师兄,咱们今天怎么安排?继续摸四海商会和北域那帮人的底?”
孟游之沉吟片刻,道:“昨日你们探查已有收获,但对方显然已有戒备。今日我们换个思路。”他目光扫过白小白和王望野,“望海城并非天衍宗一家之事,还有其他宗门派人前来。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了解些情况,交换信息。”
“其他宗门?”白小白好奇道。
“嗯。”孟游之点头,“据我所知,临近的碧水阁、擅长御兽的百兽山,甚至远一些的凌霄剑宗,都派了弟子前来。他们或许比我们更早抵达,掌握不同的线索。”
王望野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他们忘了!碧水阁常年临海,对海兽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深。百兽山那些家伙整天和灵兽凶兽打交道,说不定对那邪门笼子里的东西有头绪!孟师兄高明!”
于是,三人决定分头行动。孟游之去拜访碧水阁的驻地,他修为最高,由他出面与对方领队交涉最为合适。王望野则去打探百兽山弟子的消息,他交际手腕灵活,适合打探情报。白小白则被安排去城内几家较大的丹药铺和材料行转转,以采购为名,侧面打听近期是否有异常丹药或材料交易,特别是与北域相关的。
“记住,安全第一。无论有无收获,午时之前回到此处汇合。”孟游之叮嘱道。
**白小白的探查**
白小白首先来到望海城最大的丹药铺“回春堂”。店铺宽敞明亮,药香扑鼻,来往的修士不少。
她装作挑选丹药的样子,一边听着周围人的交谈,一边状似无意地向掌柜打听:“掌柜的,请问这里可有上品的避毒丹和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最好是能应对海上阴湿邪气的。”
掌柜见她是大宗门弟子打扮,不敢怠慢,热情介绍:“有有有!本店刚到了一批用百年海心莲炼制的‘清心避瘴丹’,对抵御海上迷雾瘴气效果极佳!恢复灵力的‘海灵丹’也是用新鲜海兽内丹炼制,药性温和持久……”
白小白一边听着,一边拿起一枚湛蓝色的海灵丹仔细观察,随口问道:“听说最近海上不太平,海兽异常凶猛,贵店收购内丹没受影响吧?”
掌柜闻言,叹了口气:“影响可不小!如今出海风险太大,敢去深海猎杀海兽的队伍少了很多,新鲜的高品质内丹供应紧张,价格也涨了不少。倒是有些北域来的商队,带来些稀有的寒属性药材和内丹,品相不错,就是……唉,就是感觉灵气有些驳杂,不太像是正常途径得来的。”掌柜压低了声音,摇了摇头。
“北域来的内丹?”白小白心中一动,“掌柜的可还记得是哪些北域商队?他们经常来吗?”
掌柜的露出些许警惕,笑了笑:“这个……客官,我们做生意的,只管收货,不好过多打探货主来历。您还要点别的吗?”
白小白知道问不出更多,买了些常用的丹药便告辞离开。
接着她又逛了几家材料行,情况大同小异。店家都表示近期北域来的材料增多,但对其具体来源讳莫如深。有一家店的伙计在收下白小白几块灵石后,悄悄透露了一句:“那些北域人好像和四海商会走得特别近,他们的货大多直接送进四海仓库了,流到市面上的不算多。”
王望野的目标是找到百兽山的弟子。百兽山弟子特征明显,大多带着灵兽伙伴,并不难找。很快,他就在一家专营灵兽食粮的铺子前,看到了两个穿着兽皮短褂、身边跟着一头威猛铁爪苍鹰的年轻男子。
王望野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凑上前去:“两位兄台请了!看二位气度不凡,灵鹰神骏,可是百兽山的高足?”
那两人警惕地看了王望野一眼,其中稍年长一些的抱拳回礼:“正是。阁下是?”
“在下天衍宗执剑峰弟子,王望野。”他亮出宗门令牌,表明身份,“听闻贵派也派人来望海城处理海兽之事,特来拜会,想着或许能互通有无,交流些信息。”
听到是天衍宗弟子,两人的神色缓和了些。百兽山与天衍宗关系不算密切,但同属正道大宗,面子还是要给的。
“原来是天衍宗的道友,失敬。在下百兽山内门弟子高崎,这是我师弟林骁。”高崎介绍道,他身边的铁爪苍鹰锐利的目光也打量着王望野。
“高道友,林道友。”王望野笑着拱手,目光扫过那神骏的苍鹰,“好灵禽!目光如电,爪牙锋锐,想必培育起来花费了不少心血吧?”
提到自己的灵兽,高崎脸上露出自豪之色:“铁羽跟了我十年,确实耗费无数心血灵材。王道友找我等,可是为了海兽之事?”
“正是。”王望野见对方直接,也不再绕弯子,“实不相瞒,我宗弟子昨日出海,遭遇了极其反常的海兽袭击,狂暴不畏死,死后尸身还会溶解,只留淡淡魔气。听闻贵派精通御兽之道,不知可曾遇到类似情况?或知晓其中蹊跷?”
高崎和林骁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林骁忍不住道:“你们也遇到了?我们还以为……”
高崎抬手打断了他,沉吟片刻,道:“不瞒王道友,我们三日前抵达,也曾出海探查。确实如你所说,海兽异常狂暴,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了神智。我派擅长与兽沟通,但我尝试与几只较弱的海兽建立精神连接时,却只感受到一片混乱、痛苦和……暴虐的杀戮欲望,根本无法交流。”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奇怪的是,我们试图捕捉一只活体带回研究,但那海兽在脱离海水后不久,身体就急剧萎缩,最后也化成了黑水,只留下一丝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气息。师尊传讯中说,这种症状,很像古籍中记载的某种……‘邪兽术’的痕迹。”
“邪兽术?”王望野皱眉,“那是何物?”
“是一种极其阴损的禁术。”高崎沉声道,“据说能以特殊药物或咒法,混合魔气或怨力,强行激发妖兽潜力,使其变得狂暴嗜血,不畏疼痛,完全受施术者操控,但寿命会急剧缩短,死后尸身也会因力量反噬而消散。这种禁术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