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同伴,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前行,心绪终究是安定了几分。魏平生经验老道,神识敏锐,往往能提前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和强大妖兽的气息。凌珑则如同林间的精灵,身法诡异,负责侧翼侦查和清除一些隐蔽的陷阱。白小白修为最低,便居中策应,时而用水雾术掩盖行踪,时而用那半生不熟的木系法术催生藤蔓制造障碍或短暂困敌。
三人配合渐趋默契,虽然途中又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和一些天然毒瘴区,但有惊无险,都顺利渡过。
“二师兄,你之前说的阵法波动,还有感应吗?”休息间隙,白小白一边嚼着桑宁特制的充饥丹,一边问道。这丹药味道清淡,却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和少量灵力补充,实乃野外生存必备。
魏平生扶了扶眼镜,闭目细细感应片刻,指向左前方:“那个方向,波动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但非常微弱,时断时续,不像是人为主动释放的信号,倒像是……某种残破古阵自行运转散逸出的余波。”
“古阵?”凌珑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什么藏宝地或者上古洞府的入口?”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什么绝杀禁制。”魏平生语气谨慎,“秘境之中,机遇与危险往往一体两面。无论如何,过去看看需万分小心。”
三人稍事休整,再次出发,朝着魏平生感应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行。
越往那个方向走,周围的林木越发高大古老,虬结的树根裸露在地表,如同盘踞的巨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夹杂着某种奇异能量波动的气息。地面的腐殖层越来越厚,踩上去悄无声息,反而更添了几分诡秘。
渐渐地,白小白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并非通过神识,而是她体内那微弱的水、木灵力,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变得比平时更加活跃,尤其是对那几张残破阵图的感悟,此刻竟在脑海中微微泛起波澜。
“这里的‘气’……好像有点不一样。”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哦?小白师妹有何发现?”魏平生立刻看向她。他知道这位小师妹灵根特异,时常有些出人意料的感知。
白小白努力形容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的木灵力和水汽,好像……更有‘秩序’?不像别处那么混乱狂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梳理过一样?”
魏平生闻言,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和深思:“梳理灵气?这通常是高阶阵法或者强大法器才有的效果。看来前方确实不简单。”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纠缠的藤蔓,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无数根断裂倾倒的巨大石柱!这些石柱大多残破不堪,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岁月的痕迹,但依稀可以看出上面雕刻着极其复杂玄奥的符文,有些符文甚至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石柱群的范围极大,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一座巨大宫殿坍塌后留下的废墟。地面不再是腐叶泥土,而是铺陈着同样刻满符文的巨大石板,虽然大多碎裂凹陷,却依旧能想象出昔日的宏伟。
一股苍凉、古老、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上古阵法遗迹!”魏平生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他快步走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前,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的符文,“这些符文结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宗门藏经阁里记载的最高深阵法还要复杂无数倍!这绝非近代之物!”
凌珑也好奇地四处张望,咂舌道:“好大的手笔!这阵法全盛时期得有多厉害?怎么会碎成这样?”
白小白则被眼前这片宏伟的废墟深深震撼了。她看着那些即便残破也依旧蕴含着无穷玄妙的符文线条,脑海中那几张水蕴通天阵的残图竟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起来,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共鸣和吸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板上一条相对完整的凹陷符文。
嗡——
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她体内的水、木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了一下!而那石板上那条早已黯淡的符文,竟极其微弱地、如同幻觉般闪烁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蓝绿色光芒,随即迅速湮灭!
“!”白小白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魏平生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没……没什么,”白小白心跳有些加速,“刚才好像……这符文亮了一下?”
魏平生和凌珑都看向她刚才触摸的地方,那石板符文依旧黯淡无光,毫无异状。
“亮了一下?”魏平生皱眉,仔细检查那片石板,又释放神识感知,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或许是年代太久远,残留的些许灵力波动造成的错觉。此地诡异,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
白小白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惊疑不定。刚才那感觉,不像是错觉……那瞬间的共鸣非常清晰。难道是因为自己感悟过水蕴阵图,所以对这些上古水系阵法特别敏感?
【系统十号:"检测到宿主接触未知上古阵法残留结构。能量反应微弱,无法解析具体功能。记录:宿主灵力与残留阵法结构产生轻微共鸣现象。此现象可能与宿主水木灵根及近期阵法感悟有关。建议:保持谨慎,可尝试进一步观察,但切勿深入触发。"】
连十号都确认了有共鸣?白小白心中更是确定。她压下悸动,更加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符文来。虽然看不懂,但那些线条的走向、转折、勾连,似乎隐隐与她记在脑海中的水蕴阵图有某些相似之处,却又深奥复杂了无数倍。
魏平生也在全力记录和解析着这些罕见的上古符文,如获至宝,嘴里不时喃喃自语:“妙啊……原来此处灵力流转竟是如此……匪夷所思……”
凌珑对阵法没啥兴趣,负责警戒四周。她跃上一根较高的断柱,四处眺望,忽然低声道:“二师兄,小白,那边……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好像有人!”
魏平生和白小白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废墟深处,几根特别粗大的石柱之间,地面有明显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坑洞,几处石柱上有锐器劈砍的新鲜划痕,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以及几片被撕裂的、带有独特火焰纹路的宗门服饰碎片!
而在那片狼藉的战圈边缘,一道挺直如松、剑气凛然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尚有灵光未散。不是韩沧澜又是谁?
她的对面,则站着另一人。那人身形高挑,穿着天工峰弟子的服饰,面容普通,神色却带着一种与周围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玩味的平静,正是赵青峰,天工峰峰主亲传弟子之一。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看起来像是罗盘的法器,目光扫过地上的痕迹,又看向韩沧澜,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韩师姐!”白小白惊喜地叫出声。
韩沧澜闻声猛地回头,看到是他们,冷冽的目光稍稍缓和,点了点头,但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莫凡也转过头,看到三人,尤其是看到白小白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随即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样子。
“你们没事就好。”韩沧澜言简意赅,目光再次扫向废墟深处,眉头微蹙,“此地诡异,我们也是刚到此地,便发现离火宗数人伏尸于此,死状蹊跷,并非全是剑伤或法术所致。方才还有残余阵法被触发,我与赵师弟险些被分开。”
魏平生上前,仔细检查了痕迹和尸体,脸色更加凝重:“确实……除了剑伤和火系法术对轰的痕迹,还有些伤口……像是被极细的丝线切割,或者某种阴毒咒力侵蚀。不像是寻常宗门手段。”他看向莫凡,“赵师弟,你精通机关杂学,可看出什么?”
赵青峰晃了晃手中的罗盘,语气平淡:“阵法残留的杀意很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收割生命的效率。不像护宝禁制,倒像是……专门的杀戮陷阱。而且,布置手法相当老练,不似近代。”他顿了顿,补充道,“罗盘显示,此地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有多处暗门或传送节点曾被短暂开启过的迹象。”
就在这时!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