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看向舒君璧。
舒君璧并未看她,只是拿出了一方素白的丝帕,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擦擦。”
白小白机械地接过丝帕,触手冰凉丝滑,上面还带着那股熟悉的冷梅香。她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角,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昏迷时,凌珑他们守了一夜,本座让他们回去休息备战了。”舒君璧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有些古怪的沉默,淡淡说道,“今日替你换药照料的是丹霞峰主的小徒弟,桑宁。她精于药理,性子也稳妥。”
话音刚落,小院外便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和一个温婉的声音:“舒师叔,白师妹,桑宁前来换药。”
“进来。”舒君璧应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丹霞峰淡绿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容貌清秀,气质温柔如水,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药箱。见到舒君璧,她连忙恭敬行礼:“桑宁见过舒师叔。”
然后她看向榻上的白小白,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白师妹,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感觉如何?还有哪里特别痛吗?”
白小白连忙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好…好多了,多谢桑宁师姐。”
桑宁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白小白包扎的伤口,又为她诊了脉,点头道:“师尊的‘回春手’果然厉害,骨骼经脉都已接续完好。只是伤势太重,还需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切不可再轻易动用左手灵力。”她的声音轻柔,动作娴熟,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舒君璧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离开。
桑宁打开药箱,取出新的药膏和绷带,开始小心翼翼地替白小白换药。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一边换药,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解着注意事项,哪种药膏何时用,饮食有何禁忌,语气耐心又温柔。
白小白听着,心中感激,也稍稍从刚才面对师尊时的极度紧张中缓解过来。
舒君璧就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白小白依旧泛红的脸颊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又落到桑宁熟练的动作上,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桑宁换好药,又叮嘱了一番方才离去,小院内再次只剩下师徒二人。
气氛似乎又变得微妙起来。
白小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好好休息。”舒君璧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既然醒了,便自行运功配合药力疗伤。桑宁每日会来为你换药。”
她顿了顿,补充道:“宗门大比,不必再想。养好伤,方是根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外走去。
“师尊!”白小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舒君璧脚步停住,并未回头。
“多谢…师尊。”白小白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恋。
舒君璧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良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身影随即消失在门外。
直到那清冷的梅香彻底散去,白小白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软垫上,只觉得像是打了一场无比艰难的仗,浑身脱力。
可心中那片冰冷的冻土,却仿佛被那碗温热的汤药和那人短暂的停留彻底融化,涌出的是一种滚烫的、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又忍不住偷偷回味的暖流。
她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师尊递过药碗时的画面,那微蹙的眉头,那声极轻的叹息,还有那方带着冷香的丝帕……
一种不该有的、悖逆的、却又无法抑制的害羞与悸动,如同初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扉。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