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的心又揪紧了。悟性?她对这世界的道法一窍不通!全靠原主那点模糊的记忆碎片?原主似乎……悟性也很一般?
她走到一块悬浮着青色玉简的区域前。玉简微光一闪,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基础道法《引气诀·残篇》。这是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的最基础法门,也是所有修士的入门必修课。
信息涌入,白小白只觉得脑袋一懵。那些拗口的经脉名称、玄之又玄的灵气流转路线、还有那些需要配合特定呼吸节奏的吐纳法……像一团乱麻塞了进来。她拼命回忆原主记忆里关于引气诀的零星碎片,试图理解、拼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尝试。有人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有人憋得脸红脖子粗却毫无动静,也有人动作流畅,虽显生涩,但已初具雏形。
白小白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努力想象着灵气入体的感觉,按照记忆中模糊的路线尝试引导……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没有丝毫灵气流动的迹象。
不行!完全不行!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还能勉强试试,可她这个异界灵魂,对这所谓的“灵气”根本没有丝毫概念!就像让一个从未接触过编程的人,突然去理解一段复杂的代码!
就在她焦头烂额、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突兀地在她混乱的识海中闪现!
那意念并非文字,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周围环境中某种流动的、稀薄却无处不在的“能量”的微弱感知?它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精准地指向了《引气诀》信息流中,关于感应外界灵气的那一小段描述。
白小白猛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弃了强行理解那些晦涩的经脉路线,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到了那道微弱的感知意念上。
呼……吸……
她放缓呼吸,不再刻意追求复杂的路线,只是循着那点本能般的微弱感知,尝试去触碰、去吸引空气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能量”。
一丝,真的只有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冰凉气流,极其微弱地、颤颤巍巍地,顺着她的指尖皮肤,极其缓慢地渗入。
成了?!
白小白心中一喜,精神瞬间集中!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要断掉的冰凉气流,按照《引气诀》残篇中最基础、最安全的一条路线——从指尖劳宫穴,沿着手臂外侧的手阳明大肠经,极其缓慢地向肩部方向移动。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那丝气流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消散。她必须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小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终于,在时间即将耗尽的前一刻,那一丝微弱的气流,极其勉强地、如同蜗牛爬行般,抵达了她的肩部云门穴附近,便再也无法寸进,最终缓缓消散在经脉之中。
她睁开眼,摊开掌心。那里空空如也,既无灵气凝聚的光晕,也无任何法术效果。只有指尖皮肤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
负责考核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内门弟子(天工峰)。他看了看白小白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了看她额头密布的汗珠和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这女孩的表现,实在乏善可陈,引气入体都如此艰难,路线也走得磕磕绊绊,只到肩部就散了,连最基本的“凝气于掌”都做不到。
他摇了摇头,声音冷淡:“引气诀掌握不全,灵气引导滞涩微弱,未能显化。悟性……下等。”
下等悟性,下品杂灵根。
白小白听到宣判,心中反而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没有意外,没有奇迹,平庸得不能再平庸。她默默地退开,重新缩回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个真正的背景板。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泯然众人,毫无价值。这样,那位高高在上的执剑长老,应该很快就会把她这个在问心镜前闹出一点小意外、但资质悟性都烂泥扶不上墙的小人物,彻底遗忘在脑后了吧?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苦涩又庆幸的弧度。
活下去。第一步,混进天衍宗,哪怕是最底层的外门。第二步,离舒君璧越远越好!找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山头,老老实实当个扫地种药的杂役弟子,熬过那该死的三个月!
然而,就在她以为尘埃落定,自己即将成为这汹涌人潮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时——
高台之上,云雾深处。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微微前倾。温润如水的目光,越过了下方无数或天赋异禀、或意气风发的待选弟子,精准地、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了那个缩在人群边缘、穿着靛蓝粗布裙、低着头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纤瘦身影上。
舒君璧的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带着冰冷兴味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
她抬起手,用那温润平和、如同春风吹拂山涧溪流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此子心性……倒是别致。”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距离,落在白小白身上,“可入我执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