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神,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因为叶神好心帮我顺背的友善之举,我感动地一拍他肩膀,苦口婆心宛如劝人不要离婚的民政局工作人员,想想他和嘉世的点点滴滴吧,“也要为苏沐橙考虑考虑啊。”
“这不是离婚这是企业用工啊,”叶秋同样“感动”得拍我肩膀,莫名其妙开始勾肩搭背中,“不是我想不走就能不走的,你去问陶老板啊。”
我用力揽他脖子,凑近低声叽叽咕咕:“那叶神你也得为苏沐橙减轻负担——啊我不是说你是负担的意思,总之就是万一你被退役了准备咋荒野求生?万一嘉世拖欠你工资呢对吧?要不要考虑下把钱存在我这,你不好意思找苏沐橙要钱但可以找我要钱的对吧,咱俩谁跟谁啊,都抽过一包烟了对吧!”
叶神被我绕得有点短暂头晕,低头沉思了几秒,再抬头时已经“热泪盈眶”:“……咱们很熟吗?”
“不熟,就纯粹的金钱关系。”我果断道,“但看叶神你都是领现金工资我就知道你家里绝对有困难,虽然不清楚是不是你爸被限高了导致你也不能开银行卡。但没关系,在下熟记二十四字社会主义真言,可以免费当你的银行,存取款不收手续费;同样,没有存定期的利息。”
正所谓跟着叶神混,三天饿九顿。
叶秋显然不想跟我掰扯准备跑路,但我岂能让他轻易逃脱,用力一圈他脖子继续“哥俩好”地给他支教银行定息为何从2.5%降到三十万1.7%——这还是为了拉存款的村镇银行给出的高利率了,要是存短期六个月甚至能干到0.95%——所以我不给存款利率是很正常的,毕竟我就没见过叶神有多少存款。
叶秋屡次三番想逃,都被我锁住脖颈动弹不得,于是出现了他身体抻长离我老远但脑袋还在我这的奇景——正打算用“存款可以领软红楼黑利群香烟”当噱头,风绕过街角时带来了苏沐橙代言的那款香水味。
……我放弃了给叶秋来个柔术十字固的打算,继续安安静静蹲着抽烟。
苏沐橙的裙角从我视线上方扫过,幸好叶秋已经识相得提前站起来不会看到些什么,但安全裤被男的看到也不是什么好体验。
……所以说女选手队服标配为什么是短裙?别双标男的也一起穿短裙啊。
04
我对苏沐橙没什么意见,但她不一定对我没意见。
且陶轩明显对我俩很有意见。
我不知道陶轩会把我和苏沐橙捆绑接代言的思路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觉得此举能激发我的胜负欲以及对苏沐橙的嫉恨——
又是小头指挥大头的工作延伸,在那群中登老登眼里女性间的关系好像只剩下了竞争和嫉妒;大概是因为男的只有这种关系所以以己度人吧——幸好陶轩还理智点没有再拉任何一个男性生物进来,如果纯粹的资源竞争变成围绕男人的雌竞,也不用等粉丝送花圈了,我会先把陶轩扒光了吊在嘉世门口。
但我不清楚苏沐橙现在是怎么看我的。
刚出道时我一天跑三个代言累得蜷在角落里几近虚脱,团队里没有人注意到我贫血叠加低血糖差点就能直接嘎,眼前重影时手里被人塞了一瓶彩虹糖。含着糖丸好不容易回复了点体力,发现苏沐橙正抱膝蹲在面前盯着我看。
马上轮到她拍摄了,但苏沐橙没有理会助理的呼喊。堪堪抬头,她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脸颊,有些疑惑,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会给个新人安排一天三个代言……?啊,你好点了吗?”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先点点头,喉头不那么烧灼饥渴了才压着嗓子,苦笑:“我缺钱。”
我就看着苏沐橙眼神忽然空了那么一瞬,好像她的视线落点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想感谢她,但苏沐橙已经利落起身朝摄影棚走去了。
太可惜了,说晚的道谢就跟迟到的正义一样,对当事人而言完全没有意义了。
05
是的,我想赚钱。赚钱嘛,不寒碜,只要没犯法。
我需要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让我和妈妈一生都吃喝不愁的钱;多到可以向妈妈证明没有男人我们母女俩照样能过得非常滋润的钱;多到可以让妈妈醒悟我不用找个好男人结婚也能衣食无忧的钱——告诉她她没走通的那条路不需要我再走一遍、以此证明当年是该死的生物学狗爹一时走岔了,而非她识人不清。
钱在就行,钱真是个好东西。
我知道妈妈爱我,我也爱她,但是她太执着于“正常”和“人生公式”了。
“考上好大学、考公,然后年纪到了就找个好男人结婚再生个孩子——都是那么做的。”
……但我也要那么做吗?
我多希望我能彻彻底底地恨她,但我办不到,我办不到恨透带大我的妈妈。
可我也做不到抛却自我、彻彻底底地去爱她去听从她、按部就班去爱个男人,我不想再走那条没用的老路了。
没有足够爱但也没到完全恨,最怕的就是这种两难和上下不沾的处境。
我不能恨我妈妈。
……那我只能恨苏沐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