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是他舅舅。”顾伯璟见她拧着眉,一脸困惑,朝着她小声解释道。
哎呀妈呀,怎么兜兜转转又是个熟人局。都说古代各家族们之间都是互相攀藤生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看来是分毫不假。
温堇翩只好捏着那酒杯,笑得尴尬,慌慌忙忙将那酒饮下,回了两句吉祥话,想略过这个话题。
酒足饭饱,苏卿明今日兴致甚高,仍嫌不够尽兴,反正他早就赖定了今日不会归家,拉着顾伯璟就非要去那红梅园里赏梅继续饮酒。
天高月明,星河璀璨。这几日天气甚好,无风无雪无云,无论是赏月赏星赏花都极为合适。
今日几杯酒落肚,还和苏卿明一番畅快地交谈,连温堇翩都心血来潮陪着他们去红梅园一通胡闹去了。
他们没落座在庭院内,借着灯笼与皎月的光,特意在那梅园露天的地方设上了桌椅。暖炉暖手,银炭暖茶,温酒暖肚,茶点落嘴,鼻嗅梅香,欢声笑语。
“你是不知,当初如果夫子打我的戒尺断过了八根,那折断在伯璟身上的戒尺,也不少于三根。”苏卿明喝上头了,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起昔日往事。
温堇翩目瞪口呆,她实在没想过像顾伯璟这么一个看起来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波澜不惊的人,小时候会有这么顽劣的时候吗?她故意说道:“怎么可能,定是你做错了事,连累上了伯璟吧?”
“那你是有所不知!”苏卿明一放酒杯,完全忽视了顾伯璟警告的眼神,大谈特谈:“这小子居然敢将她生母——也就是贤安皇后那对世间罕有的夜明珠耳坠子给放进树上鸟巢里头,让宫里的人一顿好找。结果发现是他这小子干的事情后,贤安皇后问他藏到哪棵树里头去了。结果你知他可是怎回皇后话?”
温堇翩摇摇头。
“他说,有绿叶、有树杈、有鸟窝的树上了。这可把向来都好脾气的皇后都气得够呛。”
“啊?那还找得到吗……”
“找是找到了,差点没让宫里有鸟窝的树都全部都遭殃一回。”
“他还喜欢逮什么蟋蟀、甲虫,往哥哥们的鞋子里头塞,最厉害的一次是塞了几只毛毛虫。”
“他哥?!那不就正是……”
“啊对,当今圣上,就是那鞋子里头被他丢进了个毛毛虫的亲哥。”
“你还敢提此事,”顾伯璟叹了口气,“那虫子还是你与我一同寻的。”
“可虫确实是你放入的,我可没那个胆子往那鞋里头放。”苏卿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温堇翩察觉到了异样,疑惑道:“怎么感觉伯璟你小时候与现在差别这么大?”
一句话,连苏卿明的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住了,像是被那寒风给冻住。
“卿明带了那裕香坊的糕点,端来给你尝尝吧。”顾伯璟扭头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阿乘。”
可能是环境过于昏暗,也可能是正好有一阵风刮过,温堇翩没有看清,也没有听到脚步声,阿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顾伯璟的身侧边,恭谨道:“小的在。”
“将那裕香坊的糕点端上来吧。”
“是。”
话音落下,阿乘也不见了。
温堇翩晃了晃头,眨了眨眼,可阿乘确实已经不见了,梅园里面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一定是今夜喝酒喝多了,对周围的感知钝弱了。
梅影轻摇,不远的地方响起了一两声古怪的鸟声,除此之外,没有了别的声音。
温堇翩意识到自己触及到了似乎是她不应该好奇的问题,她正寻思自己应该聊个别的什么话题好挽回这个窘困的局面。
“你还没有告诉她么?”苏卿明收敛起了笑容,像质疑,也像埋怨。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必提起。”顾伯璟说得云淡风轻的,仿若那事不值一提。
“她或迟或早,始终有一日会知道。不如是我们告知的,也免得她是听了添油加醋的话。”
顾伯璟没有说话了,只是抿了口酒,他挪开眼,看向远处的红梅。
温堇翩心头一紧,她直觉自己那个无意询问的问题,换来一个她知晓后难以入眠的答案。
得到了顾伯璟的默许,苏卿明缓缓开口道:“嫂嫂,我要告知你的事,你也莫要多想,权当一个过往故事,知晓就好。”
温堇翩迟疑地点点头。
“你就不好奇,为何人人都说顾伯璟挑食的缘由吗?”